「情人离去」
「永远不再回来」
「无言无语」
「叹息爱不在」
「……」
一束聚光从头顶落下,陈惊鹊站在舞台中间,低哑的声线轻轻缓缓,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浪人,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流离往事。
「虽然花会零落」
「但会重开」
「恍如隔世的爱」
「在白云外」
「……」
低声清唱,娓娓道来。
座无虚席的羲皇广场安静下来,广现场的人数早已超过新生的六千数目,更多的高年级生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各家主流媒体,齐刷刷把镜头对准了聚光灯下的那道身影,他们和曾宴齐一样开着现场直播,这当中甚至还有联邦新闻的官方记者。
随着陈惊鹊的第一小段清唱结束,第二束聚光也随之落下,舞台上出现一张白色的竖琴,乐修学院的首席大师姐商雨眠,一袭黑色的晚礼裙,青葱玉指拨响了第一个音节……
而后,舒缓婉转的乐章便她的玉指间跳动而出,一个个悠扬的音符在琴弦上低诉,让人联想到九天女仙眼角滑落的一滴泪珠……
“我没看花眼吧?那不是乐修学院的摇滚女神商雨眠吗?怎么跑台上给陈惊鹊当伴奏了??”
“女神!我女神真漂亮啊!!”
“都闭嘴行吗?听歌!!!”
“……”
商雨眠的出场,让观众席上爆发出一股不小的骚动,就连治安科长马大勋都露出来一丝颇有意味的笑,胳膊肘支了支旁边的乐修院长,“老伙计,那不是你的得意门生吗?”
乐修院长直接把这家伙拉入屏蔽,竖琴响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商雨眠了,乐声不会骗人。可是他也懵了,商雨眠这妮子啥时候跟陈惊鹊勾搭上了??
“你能看得见不?啧啧,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啊……”
“憋说话!听歌!!”
——
「情人离去」
「永远不再回来」
「无言无语」
「叹息爱不在」
「……」
陈惊鹊低哑磁性的歌声再次唱起,和那悠扬婉转的竖琴声融合到一起,而在这时,第三束聚光落下。
一位穿搭中性的短发女生,用她那两只金属义肢,敲响了面前的一团银色的像是旧世纪传闻中的飞碟一样的乐器,手碟。
这只乐器发出的声音空灵,澄澈,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神秘,和竖琴的悠扬与陈惊鹊低诉般的歌声,组成一曲动人心弦的乐章。
「虽然花会零落」
「但会重开」
「恍如隔世的爱」
「在白云外」
「……」
第二小段结束,商雨眠的竖琴和胡琳的手碟同时停下,紧接着独响起来的是第四束聚光……
第四束聚光当中站立着一位气质温和,蓄着金色长发的男子,他的手中捧着一只古旧的陶笛,捧在嘴边婉婉吹奏。
婉转,不同于竖琴那般的仙子滴泪的悠扬婉转,这陶笛的声音更像是一位俗世女子,轻声细语,婉转缠绵……
这陶笛声一响起。
所有人的心弦都被勾住了。
如痴如醉。
下一刻,
陶笛的独奏旋律结束,陈惊鹊有些嘶哑的声音立马响起……
「痛爱——」
随后响起的是第五束聚光……唐东卡点落下一记鼓音,咚的一声砸进所有人的心脏。
另外几样暂停的乐器立时响起,陈惊鹊嘶哑的歌声瞬间响彻羲皇广场……
(痛爱——)
「让人悲哀」
「在世上」
「命运不能更改」
「放开——」
「不能再相爱」
「难道这是」
「上天…的安排」
「……」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好想哭,鼻子酸酸的……”
“我也是,明明他只是在唱一首歌,可我却好像看到了爱而不得的锥心之痛,以及无法言说的生死别离……啊啊啊!好难受!!”
“这才是乐修啊!这才是音乐的力量啊!!”
“……”
下方的观众席再度骚动起来,不少人都眼眶发红,在这之前,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一个人的歌声会具有这样强烈的感染力。
那些对陈惊鹊是‘乐修天才’的质疑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发自肺腑的赞叹和惊艳,尤其是乐修院长,此时粗着脖子猛地拍了下大腿激动道,“这个陈惊鹊我乐修学院要定了!谁来都拦不住!!!”
“你拍大腿就拍大腿,拍我大腿做什么!!”旁边的治安科长马大勋一哆嗦,龇牙咧嘴道,“不过这小子是真他娘的邪性啊!连我一个根本不懂乐修的大老粗,听得都感觉背脊骨直发毛!”
在马大勋原本的席位旁,一个穿符修学院校服的女生一下子站了起来,小小巧巧的她手里举着一块大大的荧光应援牌,整个人激动的泪流满面,“陈惊鹊!陈惊鹊!啊啊啊啊!!”
台上的陈惊鹊眼眶早已泛红,前世他也曾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
大学恋爱四年,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逛商场,一起做短期旅行,一起规划两个人的未来……
「情人离去」
「永远不再回来」
「无言无语」
「叹息爱不在」
「……」
那时候的他喜欢唱歌,对生活充满希望和热情。而她热爱跳舞,总像个元气满满的小仙女。
在某次海边之旅,他对着万顷无边的大海,和洒满海面的日落黄昏大声的说,
‘我一定要成为全国最红的歌星!要发全世界最畅销的唱片!要娶全宇宙最好最好最好的林舒瑜!’
那一天,她在那样一片洒满夕阳的海滩上翩翩起舞,白裙子被海风吹起,橘色的落日下,美的像个坠落人间的仙,她用一支独舞笑着回答陈惊鹊,
‘我才不要成为全世界最好的舞蹈家,我只想以后每天都能跳舞给陈大明星看,直到我老得跳不动的那一天哈哈哈哈……’
一切的憧憬和热恋,全都在毕业前夕敲下了终止符。
「虽然花会零落」
「但会重开」
「恍如隔世的爱」
「在白云外」
「……」
一次校园演出的受伤,意外查出腿部的骨肿瘤……她再也不能跳舞,她住进了医院,她开始接受化疗,疼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那头漂亮的头发也渐渐掉光。
那段日子,陈惊鹊拼了命的去接商演,去接驻唱,去做兼职……用尽一切的精力去攒手术费,去陪伴她,去给她唱歌,和她一起规划好起来之后的事……
要去山城定居,开一家舞馆或者花店,
要自驾一次318,去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还愿,
还要去彼此的家乡,把对方介绍给所有的家人和朋友……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林舒瑜,我不要成为全国最红的歌星,也不要发全世界最畅销的唱片,我只要你赶快好起来……”
“你哭起来真难看,陈大明星,再带我看一次日出吧……”
「痛爱——」
「让人悲哀」
「在世上」
「命运不能更改」
「……」
壬寅年九月廿六,陈惊鹊最喜欢的一部国漫完结一个段落,主角飞升去了更广阔的世界,曾与他相识的一个凡人女子,病逝在中秋元夜,于煌煌烟火之下,与世长辞。
同年,秋分,她病逝在了省城最好的医院,第二天一早送回家乡火化……九月,九月,正如初识时她的ID名称,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四年后的这个九月。
陈惊鹊带着她最后的愿望,去爬九华山看日出,也正是因此才重生来到了这个世界……如今,她的家乡应是秋叶满山,鱼洞河的水又该涨过那座小县城的街道了吧……
「放开——」
「不能再相爱」
「难道这是」
「上天的安排」
「……」
浓烈的情绪滚烫着从陈惊鹊的胸腔里汹涌出来,他的声音如同困兽嘶吼那样撕心裂肺,不知不觉中他已是泪流满面啊。
强烈的情绪化作咆哮的兽,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越来越多的人汇聚过来,现场的人数已经破万,线上人数统计起来更是突破百万之巨!
这一刻,在陈惊鹊汹涌的情绪感染之下,不知有多少人湿了眼眶,甚至有人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痛!太痛了!!”
“到底要经历过什么,才能唱出这样振动人心的歌来啊……”
“我感觉我快要不能呼吸了!我好难过啊!明明我恋爱都没有谈过……”
“呜呜呜呜!我又想到了那个渣男,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的……”
人员爆满的羲皇广场炸开了锅,各种呼声混合着哭声盛大轰鸣,可任他们上万之众也挡不住陈惊鹊一人之声,抵不过他一个人的汹涌如潮……
「痛爱——」
「让人悲哀!」
「在世上」
「命运不能更改」
「……」
作为同台演奏的春乐团几人,无疑是首当其冲,受到的情绪冲击最为强烈,尤其是商雨眠,她作为乐修学院大师姐,她的共情能力和她的乐修天赋正相关。
此时,她看着陈惊鹊那嘶吼着的,轻微颤动着的,站在聚光灯下的背影,她的情绪完全被那歌声牵引。
浓烈的悲伤和难过一股脑的涌进她的心脏,将她淹没,一滴晶莹的泪珠不觉间从眼角滑落,打湿琴弦。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看向陈惊鹊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强烈的情绪共鸣之下,她轻柔的出声吟唱,应和着陈惊鹊那撕裂的歌声,像是要抚平他所有的伤痛……
「放开——」
「不能再相爱」
「难道这是」
「上天的安排」
(啊~~)
商雨眠婉转的和声一出,和陈惊鹊撕心裂肺的歌声,就像是极端鲜明又极端互补的两条丝线,缠绵悱恻,彻彻底底把所有人的心弦都揪紧了。观众席上一片呜呜泱泱,各种痛哭流涕和激动的呼声,盛况空前!1
听得我都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