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在为自己辩解,为永琏声讨。
仔细论来,她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甚至在今日之前,皇上也苦于如何让永琏留在宫外这个行为看上去更合理,被当事人接纳,也让内外都挑不出问题。富察琅嬅冒昧前来,固然让他恼怒对方的没规矩,想着物尽其用,两下都有了说法,不想对方不领好意不说,还蹬鼻子上脸了!
听听她说的是什么,“皇上疑心重,骤起难消”?何等犀利之词,这般当面指责的行为,便是张廷玉,在他登基第二年开始也不敢了!皇上甚至怀疑,那些为永琏打抱不平的一串都是佐菜,这句话才是富察琅嬅真正要说的主题!
事已至此,皇上再看不出来对方抱着什么心思,也不用做这个国君了。理所当然的,他没有生气,为帝王者,胸中有丘壑,泰山临前面不改色。那动不动跳脚,涨红了一张脸大声嚷嚷的,连山大王都不是,不过流氓地痞,上不得一点台面。
他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吸气吐气,而后微微掀起一点唇角,似笑非笑的样子:“看来皇后今日来者不善,所谓夫妻连心,夜不能寐,想来也是随意捏造,诓骗于朕的。你这从头到脚,连个褶皱都没有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早得到风声,一直严阵以待着。”
他慢悠悠的,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道:“只是朕很好奇,促使你做此行径的理由是什么?你难道不知这是何等罪名?”
富察琅嬅眨了眨眼,似是不明白他突然的发难起因为何,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臣妾好像什么都没做吧,只是否决了皇上一个提议,甚至有充足理由。”
不愧是和皇上当了数十年夫妻的人,演技要多真有多真。但她这样说着,一点请罪的意愿都无,结合现状,也只能是故意为之。
这些发现让皇帝胸膛火焰燃得更甚,面上却藏得一丝不露:
“朕以为天语纶音不可违,是三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
“你既然要装傻,那朕换个说法,你是有什么底气,才在这时候,撕下了端庄贤淑的面具?”
说话的同时,皇帝脑中思绪也翻了几转。联想起先前的一些东西,莫名看不穿的太后,与古怪的富察琅嬅。
莫不是,这二人……当真是居心叵测!
“呵。”
打断皇上思索的是一道笑音——是的,面对皇帝隐含威压的质问,富察琅嬅不仅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不露怯不服软的样子,态度甚至更加张扬了起来。她偏了偏头,很是不解:“皇上这话问的奇怪,世人皆知富察家族上下皆为大清尽心尽力,立下无数功劳,其心天地可鉴,天地也不能否决。”
“朕应给了相应的恩裳。且不提你的皇后之位,朝堂之上,难道还有谁可以与富察一族扳手腕的……”
皇上说到这里,大脑忽然清明!是啊,富察一族的显赫,早在雍正年间便初见端倪。而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步,与康熙时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佟半朝,又有什么区别?被佟国维安排至朝堂上的官员数不胜数,以至于可以连成一张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