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用自己的真情,去感动无限接近于无情的皇上,这个中的度,可没几个敢拍着胸脯,说能把握住的。
虽然,还有除了纯贵妃这样的人感叹如今的寒香见,陌生到让她甚至有些恐惧,却是婉嫔熟练地规劝道:“盛宠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到底是能有就不能放手了。没人规定人必须一辈子就是一个样子,姐姐且看她这架势,瞧着离封妃也不远了,容嫔变容妃,可不就是陌生?”
纯贵妃还是觉得不对,到底宫中多年,固然这个贵妃的位置一大半是躺来的,也得是她识时务。而识时务的另一个说法就是她懂一定的审时度势,相信自己的直觉。
宠妃她不是没见过,跋扈娇纵如白蕊姬,八面玲珑如魏嬿婉,地位不倒如高晞月。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感觉到这样的危险,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她的本能在叫嚣,让她离寒香见远一点,不要被那锋芒剑气所伤——可她甚至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锋芒,人现在私下多柔情似水不说,到她们跟前,纵然没有对皇上的态度,也没惹出什么口角。
可惜纯贵妃纵使有一定的能力,也对某些东西有着不俗的直觉,到底硬件跟不上,只能卡在这里,琢磨不出内部的关窍。还是婉嫔一句:“人各有命,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轻易干涉的。”
“这是当着姐姐的面,我也不怕说句实话,仪嫔现在像个正常人了,有朋友有孩子,日常也没缺什么,以后也不用愁,难道就能断言,玫嫔去后的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对她来说不存在了?便是皇后娘娘几次去看,她的宫人女儿陪伴在侧,还不是瘦了一大圈。”
“即便如此,这样的结局已是足够幸运,她曾与我说,一定要先顾好自己,难道是自私的表现吗?是她想让别人以她为戒,不要步入她的后尘,不要为他人篡改自己的因果。旁人万般,都是自己的选择,你我不变不就好了?”
纯贵妃深知,婉嫔所言句句真理,也是发自内心为了自己。可是心底,还是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着,这不一样。玫嫔生前,固然对不起仪嫔良多,仪嫔一蹶不振的痛苦是真的,两人姐妹抱团,在这深宫之中彼此相依也是真的,是被包括她们在内的无数人亲眼见过的。那是可以被告别的过去,却不必完全遗忘,是有意义的。
寒香见的存在,这个寒香见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如果说黄绮莹与白蕊姬之间故事,像是苦涩之后依旧能品味到回甘的一壶茶。
她只觉得容嫔站在那里,身后就是漫天大火。熊熊燃烧,遮天蔽日,浓烟呛入鼻腔,感觉人都要窒息。她的衣裙明明也被点燃,发丝也在被烈火吞噬。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无声地,疯狂地笑。
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吗?她知道自己论脑子,在后宫排行倒数也不为过。如果这异常她只有她看出来了,其他所有人都置若罔闻,是她因为胆子太小有了幻觉,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