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冷如燕的备课本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她正用红笔圈着《诗经》里的“蒹葭苍苍”，笔尖忽然顿住——窗外的梧桐树下，吴与为正被几个学生围着，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石板路上演算几何题，侧脸绷得认真，阳光落在他发梢，像撒了把碎金。
“冷老师又看吴老师呢？”课代表抱着作业本进来，促狭地眨眨眼，“昨天吴老师给我们讲函数，还举例子说‘就像冷老师讲的排比句，结构对称才好看’，全班都笑疯了。”
冷如燕的耳尖“腾”地红了，轻轻敲了下课代表的额头：“不许瞎说。”却忍不住抬头再看，吴与为刚好解完题，转身时对上她的目光，愣了愣，随即露出个浅淡的笑，像春风拂过湖面。
午休时，冷如燕抱着教案往办公室走，刚到走廊就被吴与为拦住。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塞到她怀里：“我妈煮的红豆汤，说给你补补气血。”杯壁温热，烫得她指尖发麻。
“你怎么知道……”她想起昨天在办公室说过经期腰疼。
“听你们班班长说的。”吴与为挠了挠头，耳根微红，“她还说你总把暖宝宝分给痛经的女生，自己却冻得发抖。”
冷如燕低头看着保温杯，红豆的甜香从缝隙里钻出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谢谢。”她轻声说，抬头时正好看见他白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红绳，“那是什么？”
吴与为愣了一下，赶紧把红绳往里面塞了塞：“没、没什么。”
下午的教研会，两人被分到一组讨论跨学科教案。吴与为拿着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坐标系：“我觉得可以把‘对称句’和‘轴对称图形’结合起来讲，比如杜甫的‘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数字对称，意象也对称，就像……”
“就像你画的等腰三角形。”冷如燕接话，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公式也变得生动起来。她拿起笔，在他的草稿纸边缘画了只衔着柳条的黄鹂：“这样是不是更形象？”
吴与为看着那只小小的鸟，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忽然说：“下周学校秋游，去郊外的芦苇荡，据说和你讲的‘蒹葭苍苍’很像。”
“嗯，我知道。”冷如燕点头，想起班长说吴老师主动申请当秋游安全员。
“我查了天气预报，那天会降温。”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副红绳编的手套，指尖绣着小小的芦苇叶，针脚有点歪，“我妈教我编的，不太好看，你凑合用。”
冷如燕捏着软乎乎的手套，红绳的温度透过指尖漫到心里。她忽然想起他衬衫口袋里的红绳，原来早就偷偷在准备了。“很好看啊，”她抬头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比你画的函数图像好看多了。”
吴与为被她逗笑了，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教研会的钟声响了，他收拾草稿纸时，特意把画着黄鹂的那页折了起来，像藏起了个小小的秘密。
放学时，冷如燕抱着作业本走出教学楼，看见吴与为站在梧桐树下等她，手里拎着她的保温杯——里面的红豆汤已经空了。“我妈说，下次给你煮银耳羹。”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作业本，“我送你回家。”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吴与为的白衬衫和冷如燕的浅蓝连衣裙在秋风里轻轻晃动，像两句对仗工整的诗。冷如燕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绳手套，忽然觉得，最好的日子就是这样：你讲你的勾股定理，我读我的“关关雎鸠”，我们站在各自的讲台，却能在转身时，看见对方眼里的光，像芦苇荡里的晨露，清澈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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