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秋意渐浓，大学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

冷如燕抱着一摞历史教案从教学楼出来，就看见吴与为靠在树下，手里转着个篮球，脚下还放着她的保温杯。“刚去你办公室了，李老师说你带新生参观校史馆去了。”吴与为接过她怀里的教案，顺手把保温杯递过去，“泡了蜂蜜水，润润喉。”

冷如燕拧开杯盖，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暖烘烘的。“教育技术学的编程课难不难？看你这几天都熬到挺晚。”

“不难，”吴与为笑了笑，指尖划过她教案上的批注，“倒是你，带新生走了一下午，腿都该酸了吧？晚上别去图书馆了，我在宿舍给你下碗面？”

冷如燕点头，看着他眼里的笑，忽然想起上周他为了帮她做历史课件里的动态时间轴，熬了个通宵，眼睛里的红血丝看得她心疼。“那我带两瓣蒜回去，你煮面不是总忘了放蒜吗？”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有银杏叶落在吴与为的肩头，冷如燕伸手替他拂掉，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颈侧，两人都顿了顿，相视而笑，眼里的光比路灯还亮。

音乐学院的排练厅里，谢霏正对着镜子练声，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许发来的视频通话。她赶紧接起，屏幕里出现许穿着作训服的脸，背景是训练场，隐约能听见口号声。

“刚结束拉练，看你朋友圈说今晚有彩排，怎么样？”许的声音有点喘，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快好了，”谢霏转身对着镜子转了个圈，“你看我这演出服好看不？下周汇报演出就穿这个。”

“好看，”许笑得眉眼弯弯，“可惜看不了现场，不过我跟战友借了个投影仪，到时候你直播，我们全连都来看。对了，听说你最近总熬夜练歌，嗓子受得了吗？润喉糖还有吗？”

“有呢，你寄的那一大盒还没吃完。”谢霏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盒，心里甜甜的，“你们训练别太拼了，注意安全。”

“知道啦，”许挠挠头，“对了，我托人给你带了点当地的野蜂蜜，估计明天就到，你拌着温水喝，比润喉糖管用。”

挂了电话，谢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半天，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歌声里都带着蜜味。旁边的队友撞了撞她的胳膊：“跟谁打电话呢？魂都飞了，刚才那句高音绝了！”

谢霏眨眨眼，笑得更甜了：“秘密。”

心理学院的咖啡馆里，艾上春正对着电脑敲小说，屏幕上是刚写的章节，标题叫《听诊器与记事本》。袁徐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刚从附属医院过来，路过甜品站，给你买了杯加奶盖的。”

艾上春抬头，眼里闪着光：“正好写到男主给女主送热可可的情节，你这算不算沉浸式客串？”

袁徐在她对面坐下，翻了翻她的手稿：“哦？那男主是不是也得像我一样，刚做完三台手术，累得在诊室长椅上打盹，被女主偷偷拍了张照当书签？”

“哎？你怎么知道？”艾上春惊讶地睁大眼睛。

袁徐笑了，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梢：“上次你去医院等我下班，手里那本书的书签，不就是拍的我打盹的样子吗？”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不过小说里能不能改改？把男主写得再细心点，比如……记得提醒女主，写稿别熬到后半夜，不然会头疼。”

艾上春心里一软，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知道啦，袁医生。那你也得答应我，手术间隙别硬撑着，该休息就休息，不然我就把你在手术室里把钳子拿反的糗事写进去。”

袁徐无奈地摇摇头，反手握紧她的手，咖啡馆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夜色渐深，三个宿舍的灯先后亮起。冷如燕的宿舍里飘出葱花面的香气，谢霏的排练厅传来清亮的歌声，艾上春的电脑屏幕上，小说章节正一点点变长。窗外的银杏叶簌簌落下，盖在秋天的土壤上，像在为这些正在发生的故事，铺一层柔软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