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赫那拉家使者

“她为了兰陵王请假不上学，这还得了？”雄哥板着脸。

“不行啦老母达令！”夏美急得直跺脚，“你不能这样！”

“还知道我是你老母？”雄哥端着餐盘往后退了一步，“早餐给我，你上学去！”

“不行！你不能抢走我的早餐、我的爱！”夏美眼眶都红了，“你是坏妈妈！破坏女儿的幸福！”

雄哥脸色一沉：“去上学。”

夏美没办法，只好跺了跺脚，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夏诺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那盘早餐往楼上走：“妈，你可真会派活儿。”

一日三餐，夏诺端着饭菜进出练团室。兰陵王始终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背对着门口躺着，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夏诺把饭菜放下，试着说了几句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便也不再勉强，安静地退了出去。连续好几天，都毫无进展。

直到有一天夜里，兰陵王在梦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惊醒，坐了起来，额角满是冷汗。他大口地喘着气，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两个字——冰心。他坐在黑暗中很久很久，终于在晨曦泛白时翻身下床，换好了衣服，拉开门，走下了楼梯。

叶思仁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兰陵王一身齐整地站在楼梯口，吃了一惊：“兰陵王，你怎么起来了？”

“大少爷，对不起。”兰陵王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我想我必须离开了。”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叶思仁放下报纸站起身来，“你离开这里，会有生命危险的。”

“大少爷，属下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兰陵王抬眼看他，目光里没有犹豫，“我不畏惧死亡，我只是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对不起。”

他转身要走，叶思仁再次叫住了他，回头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小诺，寒，你们出来一下。”

夏诺和寒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疑问。叶思仁朝兰陵王的方向努了努嘴。兰陵王回过头，目光落在从厨房走出的两个人身上，当他看到夏诺身后的寒时，忽然愣住了，脚步也顿住了，目光定在寒的脸上，像是撞见了什么久远而熟悉的影子。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叶思仁并没有注意到兰陵王的神情，只是对着夏诺和寒点了点头。夏诺会意，低声问寒：“我来还是你来？”

“你来吧。”寒收回目光，轻轻退开半步。

夏诺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兰陵王面前，抬手一个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脖颈侧面。兰陵王没有防备，整个人朝前倒去。叶思仁快步上前稳稳接住他，和夏诺一起把他背回了练团室。夏诺在后面掩上门，和寒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他刚才看着你的眼神，有点奇怪。”夏诺低声对寒说了一句。

寒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想。

第二天傍晚，阿公肩上扛着烂醉如泥的夏美从门外进来，脚步有些踉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雄哥正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火了：“爸！你老番癫了是不是？你自己爱喝酒就算了，还带夏美去喝！她几岁啊？喝成这个样子！万一在那什么夜店……你知道那种地方最乱了！”

“停！”阿公把夏美往沙发上一放，直起腰来指着雄哥的鼻子，“你这个老鸡母，你那张嘴像鸡屁股一样念个不停！你自己的女儿教不好，还骂到你老爸头上来了！”

“我不会教女儿？”雄哥嗓门更高了，“你最会教女儿？你告诉我你怎么教女儿的，你女儿就是怎么教她女儿的，你明白不明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阿公一甩袖子，丢下一句“我不跟你吵了”就躲回了房间。雄哥站在客厅里，气得胸口起伏，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瞪着天花板半晌没说话。

又过了一天，阿公坐在客厅里擦他的克魔跋，把每一寸纹路都擦得锃亮。灸莱忽然来了，站在门口禀报：“叶赫那拉家派人来了。”

阿公擦克魔跋的手猛地一停：“难怪我今天心头一直乱跳。对方带头的是谁？”

“军师——无脸男。”

阿公眉头一皱：“无脸男？”

“奇怪的是，他只带了两名随从。”灸莱补充道，“而且无脸男是文才，不是武将。”

“不是武将，是文才。”阿公重复了一遍。

雄哥在旁边白了他一眼：“爸，你是鹦鹉哦？”

她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火：“奇怪！他们竟然派一个没脸的军师来？太不给我们夏兰荇德家面子了！”

“太不给面子了。”阿公又跟着重复了一遍。

灸莱斟酌着道：“依我看……他们会不会是来求和的？”

“求和？”阿公嗤了一声，“还求婚嘞！从以前到现在，叶赫那拉家跟夏兰荇德家遇到，如果不死个人，事情都不会结束。所以一定得拼个你死我活！”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聊了一阵，阿公找了个由头把雄哥支开，留下灸莱单独说了几句话。灸莱离开时脸色有些沉，脚步也比来时快了些。

傍晚，一家人吃过饭，全都挤在客厅里。空气紧绷得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雄哥指挥夏天：“夏天，老妈掩护你，快把玻璃门拆了，免得打起来玻璃破了伤到人。”

夏天二话不说跑过去，三两下把客厅的玻璃门卸了下来。众人刚松了口气，夏宇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夏诺捂着胸口瞪他：“臭夏宇，吓我一跳！”

“我只是打个喷嚏嘛……”夏宇无辜地揉了揉鼻子。

“势利鬼，你要吓死人哦！”夏美也拍着胸口。

“少啰嗦！鼻子痒不行啊？”夏宇说完，又转向阿公，开口问：

夏宇侧耳听了半晌，皱着眉看向阿公：“阿公，外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铁克禁卫军和灸大长老不都在外面吗？该不会……无声无息被解决了吧？”

夏流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最好是通通干，同归于尽，清净了咱们正好睡觉。”

夏宇竟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得对。”

夏美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们有点志气好不好！灸大长老加上东南西北四城卫，谁能动得了他们？怎么可能啊！”

话音未落，后院传来一声轻响，夏天已经拆完了门。叶思仁往雄哥身后缩了缩，压低声音说：“雄哥，你出去看看？”

雄哥斜了他一眼，还没开口，夏流就哼了一声：“要出去也是你这个死人出去，要死你自己先死。”

叶思仁干笑两声，正想说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

“怎敢劳动大少爷亲自出门呢？”

雄哥神色一凛：“谁？”

那声音不急不缓，谦恭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卑职没脸和平，奉叶赫那拉家掌门，叶赫那拉·思思之命，特来拜会夏兰荇德家族。”

随着话音，一团模糊的黑影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客厅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夏美脱口而出：“老母达令，这是什么怪物啊？”

夏天目光沉了沉，低声说：“难怪铁克禁卫军和灸大长老没拦住他……”

夏诺扫了一眼那个自称“没脸”的人，转头看向叶思仁：“老爸，你们叶赫那拉家的人都长这样？”

叶思仁连忙摆手：“我哪有，我可不是！”

无脸男倒是不慌不忙，欠了欠身：“卑职因长相谦和，不具攻击性，平日鲜少出门，此番吓到诸位，实属失礼，请多见谅。”

夏流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踱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夏诺默默接过阿公递来的克魔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