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说再见

雄哥没理会夏诺的话，抬手把电视关了。

夏美立刻叫起来：“老母达令，干嘛啊？”

“你们的死人爸有话要跟你们讲。”雄哥丢下这一句，转身上了楼。

她前脚刚走，叶思仁后脚就迈进了客厅。夏诺先开了口：“老爸，妈说你有话要跟我们说。怎么了？”

夏宇跟着补了一句：“对啊，怎么了？你们刚刚有大战过啊？他气死了耶。”

叶思仁没有接他的话，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夏天和寒身上：“夏天，寒，你们俩跟我上来一下。”

说完，他转身往楼上走。夏天和寒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楼下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夏宇抱臂靠墙，皱着眉：“喂，他们俩小两口又怎么了？”

夏美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戏：“一定是小哥跟寒有小孩了，所以请老爸出来解释。哇，好好玩哦！”

夏诺听完，直接抬手弹了她额头一下：“你这是什么妹妹啊？哪有这样讲自己哥哥的。”

“就是！”夏宇难得和夏诺站在同一边。

夏美捂着额头，理直气壮地回嘴：“那你们两个不要听，走开。”

“我们为什么不要听？”夏诺反问完，第一个蹑手蹑脚地贴上了房间门。夏宇和夏美互看一眼，也凑了过去。

三个人趴在门口，屏住呼吸。

房间里传出的对话，让他们的表情一点点僵住——夏天和寒，居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夏美张了张嘴，压低声音：“这也太……戏剧化了吧？”

夏诺眉头越拧越紧，没说话。夏宇则是一脸复杂，把耳朵贴得更近了。

房间里，雄哥在得知真相后几乎崩溃。她把自己关在卧室，砸东西，放声大哭，像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情绪统统倒出来。

而夏天站在走廊里，整个人都是木的。

他好不容易才和寒确定了关系。经历生死，经历错过，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离别，才终于敢牵她的手。可上天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甩过来一个玩笑——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把所有的希望浇得干干净净。

寒没有哭。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决定。

她离开夏家的时候，夏天没有拦她，只是默默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像一道影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街口，绕过路灯，一直走到那条熟悉的巷子尽头。寒终于停下脚步。

“夏天，你不要再跟了。”她转过身，声音很轻，“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吧。”

夏天站在几步外，没有上前：“寒，我不想说再见。”

“在你的人生里，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

“寒，我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再见。”夏天的声音有些发哑，“你是因为小时候那次替我打了一场架，你送我发夹，我才对你开始有了感情的……”

他顿了顿：“为什么就是不能不说再见？为什么就是不能不走呢？”

寒垂下眼：“夏天，我们都不会时空大法，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改变既成的事实。”

她抬起头，看着他，像看一个很远的人：“所以我想……我们可以虚拟复制我救你的那一天。到那里，我们再好好说再见，好吗？”

虚拟时空里。

小小的寒认真地看着他：“你很勇敢。”

小小的夏天笑得憨气：“因为有你，我才勇敢。”

她把那只发夹递到他手里：“这个发夹给你。”

“我会永远留着它。”

画面之外，两个成年人的声音交错着响起。

“即便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夏天说。

“我也不后悔。”寒接上。

“即便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我也不后悔。”

“再见了，夏天。”

“再见了，寒。”

虚拟结束。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天望着她：“就算以后我们永远无法在一起，我也不后悔。”

寒没有回头：“再见了，夏天。”

她走了。

夏天站在空荡荡的巷口，站了很久。

寒没有地方可去。

她走到老豆的酒吧门口，手悬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推开。门却突然从里面开了——叶思仁站在门内，眼眶发红。

“女儿……”他的声音一颤，“老爸，我对不起你。”

寒怔了一下，迎上他的目光：“我想知道，你和我妈的事情。”

叶思仁点了点头，喉结滚了滚，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两个人站在酒吧门口的昏黄灯光下，紧紧抱在一起，像终于找到彼此，却又像是刚刚失去彼此。

夏诺坐在家里客厅，手机贴在耳边。

她拨通了修的电话，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寒的身世，叶思仁的坦白，雄哥的崩溃，夏天的失魂落魄，去送寒离开夏家到现在都没回来的夏天。

“修，夏天还没回家。”她声音压得很低，“我有点担心，你能不能帮忙找找他？”

电话那头的修沉默了两秒：“好，我去找。”

阿扣坐在旁边，看他挂断电话，问：“怎么回事啊？”

修皱了皱眉：“寒是死人团长的女儿，是夏诺她们同父异母的妹妹。”

阿扣愣了一下：“那不就糗大了？我是说夏天这家伙，跟他老妹谈恋爱。”

“寒已经离开夏家了。”修站起身，抓过外套，“夏诺担心夏天，拜托我去找他。先走了。”

阿扣目送修匆匆离开，独自站在原地。

他转了转手腕，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那股熟悉的异能波动，又来了。

他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鬼战音叉，朝左边方向敲响：“那就来吧。我是说，那位躲在暗处的神秘先生，你就出现吧。小弟铁克禁卫军的首席战斗团，东城卫主唱——阿扣。”

话音未落，阴影中一道身影骤然扑出。

对方出手极快，招招凌厉。阿扣起初还能招架几个回合，但很快就被逼得节节败退。最后一击打在胸口，他整个人飞出去，连战音叉都脱了手。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用瞬移逃离现场，踉跄着跑到夏家附近，看见雄哥那辆大货车停在路边，箱门虚掩，他翻身钻了进去，蜷在货车里，整整躲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雄哥戴着墨镜下了楼。虽然她故作镇定，但声音里的沙哑遮不住。

夏美先开口：“老母达令，早安啊！”

夏诺靠在沙发边，看着她的墨镜：“妈，你不要再逞强了，好不好？干嘛还要去跑车？”

“对啊。”夏宇接话，“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昨天一定是哭到眼睛红肿，才要戴墨镜吧。”

“对啊，你不要这样子硬撑好不好？那会生病的。”夏美也补了一句。

雄哥摆摆手，故作轻松：“我是你老妈，拜托，好不好？这点小事情我还挺得住。你们三个在那里讲什么风凉话。太阳那么大，我不戴眼镜怎么开车？很危险的耶。”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壶：“你自己倒。”

夏美应了声：“好，我自己倒。”

雄哥拎起车钥匙往外走，脚步迈到门口时，忽然顿住了。

雄哥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客厅，忽然顿住。

“夏天咧？”

三个人同时指向后院的方向。她顺着看过去——夏天就站在院子门口，一动不动的，像是从早上看到就没离开过那个位置，整个人笼罩在晨光里，却看不出一点暖意。

雄哥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盯着那个背影，几秒后，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