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感的一天

夏美双手叉腰，冲夏天翻了个白眼。"哎呀，这里我对你最好，爱弹吉他就了不起哦，哼。"

夏天没接话，安静了一下，忽然开口："妹，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钱啊？"

夏美愣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语气嫌弃得不行。"啧……才几千块钱，你也要跟我要。反正你都快嗝屁了，势利鬼又煮了汤给你喝，不准要。"

夏诺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插了一句："夏美，你让夏天把话说完啊。"

夏天没看夏美，低着头盯着桌面，像是在翻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我记得，我有一次在外面差点被人家打，是你救了我。"

夏美嘴硬，别过脸去不看夏天。"这种小事情我不记得了。"

夏天继续往下说："我还记得那个人叫刀疤杰森。我答应过他要给他1200块，那天你也在场。"他顿了一下，声音慢慢低下去，忽然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似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如果我到时候真的死了的话，妹，答应我把那1200块给他好不好？"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夏美没有马上说话，侧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转过头，看着夏天那副样子，又气又急。

"哎哟，"她跺了跺脚，"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哥哥啊！"

她忽然一指修："唉，他是你徒弟耶，你教的吗？"

修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静："我的看法不一样。就是因为夏天有这样的执着，我才相信他会成为终极铁克人。"

夏诺点头接上："夏天怎么可能会有事啊？我们夏天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掉呢。"

她说得很快，像是不愿意让那个"死"字在空气里待太久。旁边的夏宇也跟着搭腔，语气倒是轻松些："是啊，他会没事的。我老弟到时候可是要成为终极铁克人，你还要让我大赚一笔，不是吗？"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既然这样，你欠我的1358块，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夏美瞪了他一眼："好啦，我答应你啦。"她转回头看着夏天，声音没那么冲了，"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自己去还的。"

夏天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妹，来给哥哥抱一下。"

夏美一下子往后缩，两只手交叠挡在胸前，满脸写着抗拒。"不要碰我好不好？很恶心耶，很肉麻哎，我想吐了，呕，"她做了个干呕的动作，但嘴边的笑藏不住，"哎哟，你不会死的啦。"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但那笑有点不一样，像是大家约好了的，嘴角往上扯着，眼底的东西却沉甸甸的。

夏诺低头喝了一口水，没再看别人。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雄哥从椅子上弹起来："谁啊？"

阿公正夹菜呢，筷子停在半空："怎么会这么快？你有叫披萨吗？"

"没有啊。"雄哥皱眉。

她看了看桌上的碗筷，朝夏宇摆摆手："夏宇，饭好了吧，帮阿公添碗饭。"

夏宇应了一声："好。"

夏美拽着夏天坐回沙发上，拍拍他的手背："来，坐……不要想这么多。"

雄哥也朝客厅喊："来，坐……来吃饭。"

门打开，任晨文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大家都在啊，修大师，阿公"

夏美一看见他就垮了脸："怎么又是你们啊。"

任晨文嬉皮笑脸的："哎哟，干嘛这样子啊？来一下会死哦。"

雄哥打了圆场："来，赶快来吃饭……"

"不准你吃！"夏美冲任晨文瞪眼。

任晨文举手投降，嘿嘿笑着刚要往桌边走，门铃又响了。

雄哥眼睛一亮："寒，回来了哦？"

阿公倒是接了句："送披萨的来了。"

任晨文一听，立刻来劲了："披萨？不是要吃饭了吗？怎么会有披萨？"

夏美一记眼刀飞过去："又没叫你吃，叽叽喳喳干什么？"

任晨文缩了缩脖子："好，对不起哟。"

门打开，这回不是寒，是叶思仁。他站在门外，外套的领子有点歪，看着像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大门没关，"他说，"我可以进来吗？"

雄哥站在门边，看见叶思仁的脸那一瞬，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飞快地偏过头，抬手蹭了一下眼角，动作又快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在孩子面前她不能哭，要坚强，这是当妈的本能。可眼泪这个东西有时候不听话，她越忍，眼角越湿。

她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侧身让开路，嗓子有点紧："进来吧。"

夏美跑过去："老爸，我帮你拿。"

夏天也站了起来："老爸。"

叶思仁一进门，目光就定在夏天身上。他站在原地没动，就那么盯着自己的儿子看。安静了两三秒，他忽然伸出手，朝夏天张开。

夏天走过去，父子俩抱在一起。叶思仁的手在夏天背上拍了两下，很用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叶思仁的声音有点闷，"你要加油。"

夏天埋在他肩膀上："老爸，我会加油的。"

"老爸相信你一定会加油的，"叶思仁把他搂紧了一下，又松开，看着他的脸，"你是我叶思仁的儿子。"

阿公踱过来，拍了拍叶思仁的肩膀。"谢谢你送披萨来。"他朝餐桌那边努了努嘴。

雄哥正站在餐桌旁，手里攥着筷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叶思仁顺着阿公的目光看过去，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夏诺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拿手肘碰了碰夏美，小声说："你妈那样子，可能得有人先开口。"

夏美还没来得及反应，雄哥忽然抬起头，像是给自己打了打气："好了，叫吃饭哪有叫那么久的，快来吃饭。"

夏美赶紧接上："吃饭！"

桌上的人互相看了看，有点迟疑——叶思仁和雄哥之间那点陈年旧账，大家都知道。但雄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夏宇煮的，不是我煮的。"

夏美立刻跟上："对啊，快一点。"

叶思仁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了点笑："那就没事儿了，可以吃饭了。"

一顿饭吃得闹哄哄的，碗筷声夹着说话声，挤满了整个客厅。任晨文那几个人凑在桌子一角，吃得吧唧响，被夏美拿筷子敲了好几次手背。

夏诺坐在修旁边，夹菜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修面前的勺子，她弯腰去捡，修也弯腰，两个人的脑袋差一点磕着。夏诺往后闪了一下，耳朵尖有点泛红，把勺子递过去的时候没看修。

修接过勺子，说了句"谢谢"，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夏诺"嗯"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余光瞟见修把她碰掉的那只勺子换到了左手边，那是她够着更顺的方向。

她没说啥，嘴角动了一下。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开。夏天抱着吉他上了阳台，坐在那把旧藤椅里，腿搁在栏杆上，随手拨了几个和弦。风从外面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在旁边坐下来，安静地坐着，也没说话，阳台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不一样。

夏天拨了两下弦，偏头看她。"Hi."

"Hi."寒应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

"你……"

撞到一起，又同时停住。

夏天笑了："你先说啊。"

寒摇头："你先说。"

夏天想了想："你下午去哪里了？"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寒说。

"你刚刚要说什么？"夏天又问。

寒看了他一会儿，声音很轻："你，加油。"

就这么两个字。夏天低头拨了一下弦，没说什么，但那根弦嗡嗡地响了好一会儿。

那天晚上各自回房间，夏诺把修送出家门口时，两人同时走出了门口有些挤，夏诺侧身让了一下，修也侧了一下，两个人又让到同一侧，来回了两三次，最后夏诺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先走吧。"她往后退了一步。

修却没动，就站在那儿看了她一眼："夏天的事……你不用太担心。"

夏诺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固执，"修说，"固执有时候是好事。"

夏诺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你也别太累。有时候我觉得，你比夏天还绷着。"

修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嘴角很轻地动了动。夏诺没等他回话，挥了挥手绕过他回屋去了。背影消失在转角的时候，修还站在原地。

第二天，大家聚在老屁股酒吧。叶思仁的那个太空棺摆在大厅正中间，金属外壳在灯底下泛着冷光，看着挺唬人。

雄哥拉着夏天的胳膊，还是有点不放心："等一下，修，这真的有用吗？"

叶思仁挤过来，拍着胸脯："当然有用啊，我告诉你，我这太空SPAO大棺可是用我们第一代Ti-6AI-4v合金制成的，无论是它的任性塑性、可汗性、耐腐性、耐磨性、耐热性和生物相容性都是相当的好。"他一口气报菜名似的说了一串，停下来喘了口气，"不仅如此，它还可以同时中和化解内外强大的磁波力。就连美国太空总署NASA在制造太空梭的时候，80%成分都是使用这第一代Ti-6AI-4v合金所造成。它简直就是太合金工业中的王牌合金。由此可知，多有用了吧。"

他说完了，满脸期待地看着大家。

阿公抠了抠耳朵："听不懂。"

叶思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赶紧又提了一口气："阿爸，我再说一次好了，我这儿太……"

"不用了……"阿公摆摆手，"谢谢。"

雄哥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死人，你是有多少仇人啊？要用这种东西。这东西有多厉害，我会不知道吗？"她转向修，"我只是要请教一下修嘛，确定一下。"

修往前站了一步，看了看太空棺，又看了看夏天。"我觉得可以试试看。因为目前我们不知道鬼龙在灭里面吸收了多少能量，我们几个人的异能也不敢保证能够治得住他。所以先用阿公的降魔八决加上我的摄心术来试试看能否制得住鬼龙。"

阿公在旁边点了点头，捋了捋袖子开始比划："所谓的降魔八决就是..."

他嘴里念念有词，两只手翻来翻去地打手势，嘴里蹦出一串招式名，听着像是一套正经功夫，但阿公讲得唾沫横飞，比划得手忙脚乱，到后来连他自己都有点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