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老广这是从哪儿给弄来的?
麦老广往角落里更瑟缩了几分,不解地注视着冷特使将一捧捧细腻的白面撒在牢房外的空地上。
他竭力镇定下来,然而,夹杂着些许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心中隐隐泛起的不安与忐忑。
冷特使梧桐镇抓住这个烫手山芋已经三年了,这三年对他们来说是苦不堪言,一听说平安镇主动要求帮他们关押,好家伙,他们恨不得给他开个欢送大会。
麦老广大人,你这牢房空了那么多间,为什么非把我们俩关一块呢?
冷特使不喜欢他吗?他肯定也不喜欢你。
冷特使不,不只是你,他就不喜欢活人。
冷特使但是你惹不起他,你可以逃啊,你是凤栖梧,你可以开锁,你有绝世轻功、绝世缩骨功、这功那功的,你完全可以逃出来。
冷特使而本官要的也不多,只想要点儿凤栖梧留下的脚印而已。
冷特使知道我为什么满地撒白面了吧?
麦老广我、我哪儿也不会去的,我就待在牢房里。
冷特使我查过此人档案,此人不知疼痛,更没有怜悯之心,他喜欢把猎物虐待致死。
冷特使相信我,出于求生的本能,你一定会逃的。
麦老广我发现你这个人忒卑鄙!而且变态!
冷特使喊什么?!对你而言,这个牢房难道不是形同虚设吗?你可以来去自如,又何必画地为牢呢?
冷特使逃吧。
麦老广我就想做个好人!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冷特使我就是要赶尽杀绝!我要把你和百佬会一起赶、尽、杀、绝!
冷特使明天留在这儿的,到底是麦老广的尸体呢?还是凤栖梧的脚印呢?自己选吧。
冷特使弹出的石子击中那大汉的耳后。
那人受了力,猛地掀开眼皮,余光中瞥见那边坐了只待宰羔羊。
麦老广……嗨~
麦老广那个……我觉得我俩还是可以友好相处的,对吧?
随之而来的,是木板碎裂的刺耳声响、重物砸向地面的沉闷轰鸣声,以及夹杂其间的一阵阵嘶吼怒嚎声。
麦老广有没有人劫狱啊——
麦老广晁三!吴二!你们在哪儿?!快来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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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晁三一行人此时正在红教坊内开怀畅饮、醉态横生。

晁三(保正)这个冷特使,他都要回去了,突然请我们喝酒,不安好心、有阴谋啊……
吴二刚从茅厕回来,经过一番跌跌撞撞,好容易才晃悠上楼。
吴二(保丁)三哥?
晁三(保正)啊?
吴二(保丁)不对呀。
晁三(保正)什么不对啊?
吴二(保丁)今儿晚上,冷特使不是让梅六带着几个兄弟顶咱们的班吗?
吴二(保丁)我咋在大堂看着他们了?
晁三(保正)大堂啊?
吴二(保丁)对啊,嗝——
晁三(保正)走!过去跟他们一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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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嫂卧房里,间或传来一两声琴弦碰撞后发出的“嗡嗡”声。
她正用软布细心擦拭着那把略有些积灰的琵琶。
门轴一转,她的眼前站定了一个身着夜行服的人。
张翠云立刻放下琵琶,起身看了看门外,见无人,她赶忙关上门,下一瞬,她投进他的怀抱,泪眼婆娑。
张翠云(麦嫂)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抛下我、抛下这个家的。
张翠云(麦嫂)平安镇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我现在就收拾金银细软,叫上小丫,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张翠云(麦嫂)十年了,老麦!我怎么现在才知道你就是凤栖梧啊?
她抱着的人自胸腔里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怪笑,露出的双眼闪出变态的兴奋,令人不由地脊背发寒。
张翠云察觉异常,慢慢撤出怀抱,直至来人扯下覆面的黑纱,她才双腿一软,跌坐在靠墙摆放的椅子里。
冷特使不管你惊不惊喜,反正我是很惊喜。
冷特使我刚才听见什么了?“十年了,老麦,我怎么现在才知道你就是凤栖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