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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飞鸟与游鱼

阅尽尘事的离歌

  四肢发软,浑身无力,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待一切沉寂,本被忽略的疼痛都卷土重来。

  那是谁在说话呢?动不了身子,便想抬眼去看,声音非常熟悉,

  “人啊,是不能飞的高过天空的”的话语也回响在耳畔,尽管有这样的想法,脑海里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涌现,天空,太阳,振翅而飞的人,想到这些,浑身仿佛火烧了一般疼痛,一股突然的下坠感袭来,凌厉的风又将自己托起来

  天空整片都在被火灼烧着,一张脸浮现出来

  是萨穆伊尔

  “我见过你,”她说,“我当时就觉得你很眼熟,柏乐通,告诉我,你是不是和两个人一起去过那里,焦海里的实验室?”

  “你们在说什么?”

  “你怎么……”

  “那是早已荒废的实验室,那有伊卡洛斯的原型机,尽管早已被断掉了与总部的联系,但是它报废的数据还是传到了中心里,我去到那里调取了录像,发现确实有过四个人闯入那里,其中就有你们三个的身影,你们闯进去,发现了放在那里的飞行器,又莫名其妙的打开了屋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连我都不知道有那样的设计——接着你们启动了原型机,你们飞离视线,没一会又掉了回去,陷入昏迷,等再次醒来,却有一个人永远的留在了梦里。”

  “………”

  “看来我说的没错,不过放心,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

  “我只是想知道,只是单纯的好奇,你们为什么认定那里会有东西?即便是流浪到外环的人,也该知道沙海里不会有任何东西才对,要不是被告知那确实有个实验室并亲自去过,我根本无法想象那里会有什么矗立这的东西。”

  “这……说来话长。”

  “说说呗,反正也没什么可干的了,我的这位朋友身上的秘密可多着呢。”

  “因为……我就是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

  “?!”

  ………柏乐通就把自己从实验室醒来并被神秘人救出来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只说了这些。

  “真神奇,天底下还有这样的怪事。”萨穆伊尔感叹道

  “柏乐通啊柏乐通,你究竟是个多么奇妙的人啊。”山夕颜拉住萨穆伊尔伸过来的手,站起来,“好了,也歇的差不多了,走吧。”

  “先说好,我不站任何一边,我只是想出于朋友的身份,对你们进行热情的迎接,只是我被他们逼迫的躲起来了,才一直没有露面。”

  “行吧,本来还想跟你合作呢。”山夕颜说着拉起了柏乐通,“你见着我们的摩托了吗?”

  “我看它就那么倒着怪可怜的,就趁你们吸引火力给推到室内了,如果那栋楼没被你们炸掉的话,它应该不会有什么伤痕。”

  “那就好,多谢了,话说……你就是发凭证的吧,怎么样,有多少人冲线了?”

  “算上那俩爆炸的人的话,就你们四个,其余的全在冲线前被他们给干掉了。”

  “哈,本来隐约猜到是想不让我们冲线,但没想到打的是这种鬼算盘,这么说来,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名喽?”

  “准确的说,是曾经的第一名,如果不出那档子事,他们也会是现在的第一名,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用着飞行器炸死了,这说出去太难听了,作为经销商,要为产品口碑着想,所以我打算略过他们两个。”

  “也就是说,我们是第一名喽。”

  “当然,如果你们想的话。”

  “哈哈哈哈哈!咱们这合作的不是挺好的嘛!”

  ……

  “居然在地下,”山夕颜失望的说,“我还以为会在天上呢。”

  “这天上哪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啊。”

  跑完了全程,又有萨穆伊尔的帮助,他们得以跟着萨穆伊尔去飞行器的储藏室里亲自挑选一个(虽然量产型的没啥差别),萨穆伊尔用一种完全陌生的音律敲了敲画在地上,代表终点的线

  “喂,这个你也知道吗?”

  “没听过”

  “哎~好吧~”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惯常的,地面凹陷下去,道路显现出来,他们已经见了太多这样的机关,所以看见时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波澜,走过螺旋下降的楼梯,下到幽邃深远的地底,他们来到了贮藏室的门口,这门并不时髦,没多么新潮,更谈不上有什么科技感,只是一扇破的不能再破的铁门,甚至表面锈迹斑斑,这门横在他们面前,将内与外完美的隔开,他们站在外边,窥不见丝毫的内在,他们敲了又敲摸了又摸看了又看,仍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而,在这二位充满好奇又略带谨慎的查看这扇门的时候,萨穆伊尔一直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看,直到二人都泄气作罢,才嘲笑般的笑了一声,越过他们,轻轻把门推开。

  “怎么了?门就是这样开的啊。”她脸带着笑,回头朝他们看,看到两人露出意料之中的窘态,终于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朝他们招手,一边往里边走去。

  推开门,是一个长而大的空间,没有灯照亮,天黑了,也不能借助地面的光芒,他们穿过门,漆黑一片,他把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除了不定型的阴影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咔哒”按动开关的声响,一束光窜出来,为他们指引方向

  “这是临时挖的空间,而且也用不了多久,所以没有布线通电,”萨穆伊尔解释道,“所以只能靠这个了。”

  又是一声咔哒,她手中冒出另一缕光,不似前一道,这束光十分宽敞,他看向光打向的天花板,是一个亮的圆,其上几条狰狞的线将它划分成各种形状

  “这是你们摩托上的,摩托一倒,它就掉下来了,看,还有胶布呢。”萨穆伊尔把手电递过来,柏乐通接过查看,发现上边布满了裂纹

  “摔成这样了啊?”山夕颜失落的说,“我还以为它很耐用呢,结果这么不经摔,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劣质产品。”

  “但是很亮。”柏乐通补充道

  “我看了哦,是克莫特的。”萨穆伊尔冒出来一句

  “哦,克莫特的啊,我一直没注意,怪不得,那个破公司也就这样了。”

  “噗哈哈哈哈!”

  “怎么了?”

  “哈哈哈,没事儿,没事儿,”萨穆伊尔擦掉眼角的闪光,把笑声收敛起来,“原来是这样啊,不得不说,我挺羡慕你们的,真的。”

  “羡慕?我们这泼皮破落户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洪水公司的经销商羡慕的呢?”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甚至无所畏惧,什么都不在乎,纯粹的自我主义,这是我这种人毕生的追求啊。”

  “哈!要不咱们换换,你来我们这位置待几天,我们当臭名远扬的经销商去,万众瞩目,这可是我毕生的追求啊。”

  “这么一看,我们正是在羡慕着彼此啊,可惜这永远都不会发生,就像鱼不能飞上天空,而鸟又不能潜下水面,或许正是这般的不完满,才是人生唯一的定义吧。”

  二人聊到这里,山夕颜突然想起除他们之外还有一人也在这里,想到这,她便朝柏乐通的方向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你呢,柏乐通?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又想成为什么呢?”

  在她们闲聊的空当,柏乐通已经一个人默默的走了很远,因了距离的拉长,光线已经变得细长而狭窄,倒不是无聊或者不悦,只是比起与她们聊天,他更想看看这到底是怎样一个空间。

  当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正把手放在摞叠的飞行器上,想要感受它的表面,尽管他们从未背着它飞上天空,尽管那只是梦中的画面,但萨穆伊尔的话给了他新的希望,即便他们不曾飞上天空,却仍旧是依靠它离开了地面,像飞鱼一样,即便不能像鸟一样翱翔于天际,他们还是跃出了焦灼的海面,当炽热的空气在脚下腾起的时候,他们心中一定是充满了喜悦。

  所以他想,他想也许,他既然曾经用过它,那么说不定能借着触碰将那段记忆唤起,他想听到他们的欢呼,他想看到他们的笑靥,他想要自己的胸腔再度填满欢喜,他想要忆起那段画面——他从来没有那段记忆,他从来没有在记忆中见到过那个画面,从来没有,从来都没有。

  哪怕最微渺的一刻,哪怕是梦里的光景。

  从来都没有。

  当被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便是这样的心境,同时思考起两个问题,同时陷入现实与回忆两个处境,他本就纷杂的头脑轻而易举便陷进了恍惚里

  他看到伊卡洛斯飞行器的方块造型,他看到两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他看到一片昏黑的暗中有光亮划过,他看到天空连同地面都坠入火的烧灼里。

  “我…不知道。”无意识的飘出这样的字眼,作为对偶然提起的问题的回应,而因为是偶然想起,自然也不会太过在意,山夕颜轻飘飘的说出一句:

  “也是,你不着急,毕竟与我们相比,你有的是时间来处理。”便继续投进与萨穆伊尔的交谈里。

  柏乐通清醒过来,也并不在意飘来的话语的含义,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按在冰冷的飞行器上,十分的用力,他想要收回力气,谁料这没有心的物件反倒贡献出了唯一的在意,在他收回之前就刷啦啦的倒下去,一个接着一个,好像陷入了多米诺骨牌的迷阵里。

  “呀,倒了吗?我一直认为这种单纯的堆叠非常糟糕来着,看来也确实如此,”萨穆伊尔说着扒开一个个的飞行器,把柏乐通拉出来,而受了波及的山夕颜也慢慢的从堆中爬出,“不过我不负责派发,所以与我无关。”

  “我们在这待的也挺久的了,没关系吗?”山夕颜问

  “嗯……没关系,反正还不到派发的时间,没人会来这的。”

  “那就行,来吧柏乐通,咱们挑俩最好的。”

  …………

  说是要挑最好的,但是挑来挑去,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分别,都是平淡无奇的长方形金属盒,还有熟悉的操作方式,看来这迭了一代又一代,还是没什么太大的改进啊。

  于是最后他俩“细心谨慎”又“深思熟虑”挑了两个,之后便跟着萨穆伊尔一起往上走去。

  “你们准备好了吗?”在上去的路上,萨穆伊尔说,“你们清楚要迎接的是什么吧。”

  “当然,那梦寐以求的,万众瞩目的炽盛之光的一角,我们终于要触及了。”

  “那便在这里分别吧。”

  他们踏上了地面,道路也随之隐灭,任谁来都不可能会想到这平整寻常的路面下,居然会有这么一个空间。

  “再见喽”萨穆伊尔朝他们摆了摆手,随后大步向前,只身一人,渐渐的融入了寂寥的黑夜。

  没有太多的话语,也没有太多的顾念,只是极其寻常的一声道别,

  没有必要挥洒热泪,也没有必要依依惜别,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对彼此所知甚少,对彼此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最浅显的表面,对方都不过是彼此人生轨迹上再偶然不过的一个相交点,

  一次简单的相见,一次简单的分别,分别之后,就再也不会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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