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张王李赵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

　　“我们是，张王李赵天团！”四个面具人蹦出来，摆出自认为十分帅气的组合姿势，不知羞耻的喊出莫名其妙的话语，身后还炸出来眼花缭乱的彩片，这就是克拉克眼中的图景。

　　“你们是？”

　　“这你不用管，我们是来帮你的！”仿若排演好了一样，四个人异口同声的说，接着便迎上来，两个人抓住他左手，另外两个抓住右手，“克拉克，跟我们走吧！”

　　他们这语气，好像跟克拉克非常熟悉，但是克拉克自认为不曾结交过这样的四个人，何况他是从外来到塔里，虽说他对自己的交际能力很自信，但既然他并没有在这里进行过任何人际关系的经营，那这塔里的任何一人都不应该与他熟识。

　　但是他们还是拉住了自己。

　　这是谁的阴谋吗？发现被蒙骗的公司派来讨债的？或者是那个分队的人？抑或是翟繁缕的眼线？

　　“要是我死之后，有更多的面具冒出来，你又该怎么办呢？”克拉克想起来这句话，难道是擦亮双眼的民众？但也有可能是翟繁缕的先发制人？在民众觉醒之前先抢占面具人的身份，并以此身份拉拢渐渐消散的人心。但为什么是他，克拉克百思不得其解，他再次看抓住自己的这四个人，面具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表示各自角色的标识符——一个爬满整个面具的大字“张”“王”“李”“赵”，非常有辨识度。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不是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翟繁缕的面前吗？难不成是为了出风头？不，不可能，不管是哪一方，这都没有任何好处，他们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绝不是为了实现这么愚蠢的目的。

　　再细看，这些面具都擦得光洁如新，他们的衣服也浆的笔挺，虽然是头套式面具（不同于那个张三的只是单纯戴了面具，他们这个更像绑匪头套那样套住整个脑袋，再戴上一个面具），即便在隔了一定的距离，克拉克还是能很清楚的闻到那股混杂着油、发胶和洗发水的恐怖气味，看得出来他们在很努力的把自己装扮的讨喜一些，克拉克十分清楚这种心境。

　　起码这四个面具之后不可能会有翟繁缕，那家伙虽然卑劣，但总是能保证自己无时无刻不干干净净，而且也很会打扮，很注意清洁，身上从不会出现各种调味料无规律的混杂在一起的气味，以给每一个人留下良好的印象。他不认为翟繁缕会做出这样的让步，起码如果他是翟繁缕，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让步，即便他不是翟繁缕他也不愿意有哪怕一秒呈现出这样的姿态。

　　说起气味，克拉克不由得想起柏乐通····那家伙到底多久没洗澡了？虽然他并不讨厌这个人，甚至可以说的上喜欢，但是每次靠近他都要忍受的一股发酵的酸臭味，这实在是太痛苦了，他们三个撇开柏乐通叙旧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虽然是朋友，但是他一进到屋子里，那股味道瞬间就会充满整个房间，那股气味连开窗开门通风都要好久才散掉，每当跟他呆久一些，从而渐渐闻不到那股味道的时候，克拉克都要怀疑自己嗅觉是不是彻底失灵了，还好嗅觉会渐渐的恢复，每次离开他重新拥抱清新香甜的寻常空气的时候，克拉克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美好了一些，对经受那种折磨的克拉克而言，这算得上是涤荡身心了。

　　跟柏乐通贴那么近还安之若素，山夕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克拉克单是维持寻常的神态就已经拼尽全力了，难道她真的是靠超越常人的耐性？还是说她有什么好的秘诀或者工具？有时间他得去向她请教请教。

　　再说回来，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看人的？遮挡的那么严实，他们应该什么都看不到才对。克拉克再次端详那些面具，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的缝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克拉克早就注意到他们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而尴尬的手足无措的现状，看来他们事先并没有预料到会遇见这样一种情景，不如就直接问他们吧，说不定他们还会因为找到话题而开心呢，这样想着，克拉克开口问，“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看东西呢？是在面具上开孔了吗？”

　　“啊！这个啊！是我们想出来的点子！”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张兴奋的开口说，“跟我们来，我们在路上告诉你！”赵招了招手，但是克拉克并没有在意。

　　嗯···要相信他们吗？有可能是骗局，说不定他们要把自己骗到无人问津之地，再悄咪咪的把自己干掉，但是···克拉克看着拉着自己的这四双强壮的手臂，心知自己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便换了副轻松的口吻，对他们说：“好啊，带路吧。”

　　不过与其说是带路，倒不如说是被他们架着走，因为自他们迈步出第一步开始，张王李赵四个人的姿势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一直是两边各两个人扯着他的胳膊，虽然很痛苦，但也亏得这一僵板的行为，克拉克才有机会注意到他们的古怪之处。

　　有时候他们四个会突然转向，四个人各走向不同的方向，仿佛要把他扯得四分五裂，有时候他们又仿佛共享一个大脑，如同螃蟹的四足一般，协调的到了恐怖的地步，有时候却又突然宕机，四个人都停住不动，接着一个迈完步子，另一个才开始动····

　　真奇怪啊，克拉克想，就好像···有人在操纵他们一样。

　　不过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忽略他们在路上毫无意义的废话，克拉克被他们带到了主脑所在地。

　　“欢迎来到面具屋。”其中一人为克拉克推开了门，克拉克被四个人推搡进去，关上门，整个房间才展现在他眼前。

　　地上墙上窗户上连天花板上都挂满了面具，面具是清一色的白，其上没有任何的图样，克拉克站在中央，想到这样子就好像有无数双眼无数张脸看着他，不由得打了个颤，再回过头看到那确实在看着他的张王李赵，又被吓了一大跳。

　　等他定了心神，就把目光移到那坐在椅子上的人，再将紧闭的耳朵张开，听到了那自刚进屋就一直在持续的声响——是一连串的指令

　　“前进”“后退”“转身”“停下”

　　而那椅子里的人···那人青发蓝眼，一身简洁的白，手边放着画了一半的面具，人则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大屏幕看，带着头戴式耳机，叽里呱啦的在发号施令，好半天都对他们不理不睬，直到一声“行动结束”，那人呼了口气，将耳机摘了下来，这才回头看克拉克，那人挥了挥手，姓氏四人接受了“到房间里再摘面具”的嘱托并离开，那人的紧绷的脸才彻底松了下来。

　　“你好，我是凯里奥斯特，初次相见，请多指教。”

　　“你好，我是克拉克。”克拉克微笑着握住伸来的手，心里却在揣度这人的身份，还有名字，凯里奥斯特，这个名字很耳熟，但是在哪里听到过···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关于面具人的行为方式，见到这一幕之后，你应该猜到个七七八八了吧。”

　　“嗯，差不多猜到了，什么都看不见，所以要靠你来指挥吧，怪不得他们的行动会那么古怪。”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在他们面具上打个孔，刚刚还收到了呼吸不畅的报告，或许那个头套真的太多余了，只是隐藏身份的话，单单把脸遮住就够了吧，你觉得呢？”

　　“嗯····应该？大概。”克拉克搞不懂他说这些话的目的，不容他多做思考，凯里奥斯特接着说

　　“看来你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啊，不过也是，毕竟知道真相后，问题一下就就变得索然无味了，所以我也并不打算在这上边展开谈话，我要跟你聊的，”他沉声道，“是天之上的天空。”

　　“？！”等等！他说的难道是····

　　“嗯？”山夕颜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笑了笑，“只是听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

　　······

　　没想到真还有人知道那个地方。克拉克拉住背后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天之上吗？”他抬头看那高远而狭小的天空，“这样一来，就必须成为前1/2了。”克拉克思忖着走开

　　这样一来，原先的计划要打乱了，那艘藏在楼顶的小船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呢？还有塔里的这些事情····既然已经找到了逃出去的方法，那只要柏乐通不出事，不管事态发展到什么样都无所谓吧，所以就不要管他们的诉求了，在这座塔里多找找办法吧，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是肯定不会离开的。

　　克拉克刚下定决心，抬起头就看见一张可恨的脸——翟繁缕。

　　“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翟繁缕笑眯眯的说

　　“滚。”克拉克冷冷的说，抬脚就要走

　　“如何成为前1/2，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克拉克止住了脚步

　　“他怎么知道？难道我不小心说出来了？”克拉克回头，看到一双充满恶意的眼，他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眼，那眼中的恶意，他看了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不管怎么样，长着那双眼的人绝对不会出什么好主意，但是···听听也无妨，反正他现在也毫无头绪，没准能从他的话里找到什么线索呢。

　　克拉克就这样跟着他进了房间，但是是克拉克的房间，不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无视被捅刀子的可能性。

　　“说吧，你有什么点子。”

　　并没有直接回应，翟繁缕看向一旁，说：“你知道吗，他没有告诉我任何事情。”

　　“谁？”

　　“阿索斯。”

　　阿索斯？哦！是柏乐通救下的那个孩子。

　　“但是我会让他吐出来的，在一切结束之前。”

　　“····我不会帮你做这种事的。”

　　“不，这是我要做的事。”

　　“你要是再废话就滚吧。”

　　“好好好，真是性急啊，”翟繁缕说着拿出一个白面具。

　　“我要你戴上这个行动，作为交换，我会把柏乐通的摩托交给你。”

　　“就这么简单？”

　　“当然，非常简单，只要带上这个面具，我就把摩托交给你。”

　　“很划算啊，”克拉克接过面具，“那代价呢？”

　　“代价就是在结束之前你都不能摘下来。”

　　“完全是稳赚不亏的买卖啊。”

　　“既然这样，就快带上吧。”翟繁缕还是笑眯眯的

　　窗户开着，高空的风冷冷的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为谁而悲鸣，伴着这样的风，克拉克随手一抛，将面具抛了出去。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

　　“多亏了你，我有点明白那个人的面具是怎么戴上去的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面具上有触发式炸弹吧。”

　　“···哼，呵，哈哈哈哈····聪明，”被戳穿了，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不悦，他只是依然如故的笑着，说着，背过身，然后扭头，朝他投来一个阴险的笑，“克拉克，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面具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从哪里来····？！”克拉克猛地站起来，爆炸也于此刻开始，霹雳巴拉，接连不断，他扒着窗口往外看，只见数不尽的窗炸裂开，数不清的碎屑飞扬起，映射彼此的残躯，将无尽的光折射，一齐朝眼刺来，克拉克一个踉跄，跌撞到门前，拉开，看见无数的门炸裂，燃烧，硝烟四处弥漫。

　　“这样一来，反对我的人就都解决了。”翟繁缕迈过趴倒的克拉克，“从现在开始，天平才算是真正的开始倾斜。”直到身形隐没在烟海，他都不曾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