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云“看来公冶昭也并非是心直口快之人,城府之深,令朝云钦佩。”
罗垚“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女公子心中仍有芥蒂罢了。”
叶朝云“他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罗垚“女公子放心,我与纸鸢早已会过面,此番,是来向女公子禀告幽州封地风土文化。”
叶朝云“你的确是个聪明人。昨夜观星卜了一卦,你便替我将此卦带与他吧。”
罗垚“诺。”
朝云揉了揉眉心,重新斟了一杯茶,看着罗垚离开的身影。这些年,沈修衍所谋之事,她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一直未曾明白,今日听罗垚一番说辞,心下倒是有几分明了。这其中多少朝云是可以猜到的,只是有一点,她始终觉得不对劲。
安阳王次次作为箭靶,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只是为了替南安王作掩?又是否南安王才是最大的遮掩,目的只为了掩盖这成为众矢之的的安阳王,若非如此,一个异姓王怎会如此的明目张胆?这其中,定然有牵扯不断的因果。若想拨乱反正,文帝倒是并非最大威胁,安阳王既与南安王做局混淆视听,倒不如设计将其一网打尽,彻底了却后顾之忧。
叶朝云“纸鸢。”
侍从“女公子。”
叶朝云“听闻郭氏与孙氏同为安阳王客卿却素来不和?”
侍从“不错。女公子离都不过三月,已经打了十几次了。次次都是孙氏先挑事,郭氏一族现在是见了姓孙的就打,不问缘由。”
叶朝云“你派人,把郭守义带到孙氏门口,脑袋上套上麻袋,尽管打,然后再高喊,打人者是孙氏孙攸之。”
侍从“诺。”
她掩唇轻笑,将茶盏放在桌上。
此时虽不得有大动作,不过这套麻袋打人的事还是做得的。与别人来说的确是幼稚的不可相信,不过用在孙攸之和郭守义身上,是最好不过的。谁叫两人什么都不缺,唯独就缺脑子呢?可笑就可笑在两个七尺男儿凑在一起,都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脑袋。实在是愚蠢的惊为天人。
于是当第二日,孙攸之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郭守义扔在朝堂上的时候,摇头晃脑,丝毫没觉得被坑了,还沾沾自喜的觉得是有人也看郭守义不顺眼,敢打人却不敢承认,没关系,这锅他孙攸之背了就是,反正他也看郭守义不爽很久了。
气得文帝罢了三日的朝会,南安王还以为是安阳王故意为之,还将人把安阳王请去连喝了三日的茶,闹得很是不愉快。
?“她倒是个聪明的,也算是替你扫清了碍手碍脚的人。”
沈修衍“...”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不愿她联系纸鸢,就是不想她入局,可现如今,怕是连你自己都无法全身而退,又如何能保她平安顺遂呢?”
沈修衍“我明白。”
?“你不明白。连她都懂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道理,你却还被困在原地。骠骑将军这个身份已然已经护不住她了。你不想她入局,她也已然入局。若你想守护住你想守护的人,你必须变得强大。”
?“此次你已无后顾之忧,可大展宏图,完成你的雄图壮志。”
星轨变幻莫测,闪烁不断。
朝云一人坐在石桌前手捧棋谱独自下棋。
许宁安“白子输赢已成定局。”
叶朝云“你怎么又回来了?”
许宁安“放心不下你,回来看看。”
叶朝云“我有何可不放心的?”
许宁安“你凭一己之力,将朝堂上下搅得满锅腥,却又偏安一隅,在此地一人对弈,好不快活。”
叶朝云“可见这群草莽有多蠢笨,仅凭我一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许宁安“你可有想好,此事一旦开始,便是再无回头之日。”
叶朝云“此举不仅是在帮他,亦是在帮我自己。”
抬手斟茶,磋磨着茶盏。
许宁安“白衣染墨就会被人弃骂污浊,人亦如此。人言向来可畏,你又何必桩桩句句都听进去,记在心里呢?”
叶朝云“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既然走上这条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是再无回头之身了。”
许宁安“你可有想过叶家?”
叶朝云“叶氏一族常年奔战边城,不是为了守一家之天下。比起一家天下,我更偏向选贤举能。既是选贤,自是要选能人,选无前呼后拥,无土木大兴,知人善任,赏罚有度,不近奸佞的人。”
许宁安“你那一卦究竟算到了什么?从那时起你便变得如此...”
叶朝云“我真的变了许多吗?”
许宁安“说不上来。”
许宁安“你就那么喜欢星星,总是在晚上出没?”
叶朝云“我曾做过一场梦,梦中人曾拥有着整片星空,可他却依旧寂寞。每当我抬头望向夜空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他。眼下所有的事都已经处理好了,我也该去处理最后一件麻烦事了。”
许宁安“你是该去处理了,听闻这几个月,沈修衍那个家伙已经把六礼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上门纳采了。”
她闻言变了脸色,将杯盏砸在桌上,茶水溅的到处都是。
许宁安“我要是你,就该把杯盏扔到沈修衍的脸上,在这里拿死物撒什么闷气?”
叶朝云“当真是许久未曾想起,竟在不觉中送我这般大礼。”
许宁安“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叶朝云“自然是拿着上旨解了这份麻烦账。”
许宁安“如今你可会后悔当初利用他报仇?”
叶朝云“早知他会如此恩将仇报,那夜就不该心慈手软的救他。”
许宁安“你也就是痛快痛快嘴。”
一记眼刀看过去,吓得许宁安立马闭上了嘴。
叶朝云“我看你也不必回南关了。收拾好行囊,随我一同回京都。”
许宁安“我倒是愿意,就是不知父亲那边...”
叶朝云“我早已传信给南越侯,你就老老实实的做我的侍卫长就好。”
许宁安“那就最好不过了。你打算何时启程?”
叶朝云“明日卯时动身。”
许宁安“我去清点马车。”
叶朝云“去吧。”
将桌上的杯盏碎片拂落在地,她站起身来,拨弄着廊下的风铃。
叶朝云“来人。”
侍从“女公子。”
叶朝云“焚香,洒扫。”
侍从“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