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上面的纹样,像是三足乌?”
“《玄中记》中有言,蓬莱之东,岱舆之山,上有扶桑之树,树高万丈。树颠有天鸡,为巢于上。”


“三足乌,居于西王母座旁,为其取食之鸟,或说即三青鸟,都言昆仑在若水中,非乘龙不能至。有三足神鸟,为西王母取食。可神话终究是人之杜撰,但这纹饰...莫非真如传闻所言,西王母当真存在?”
“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其上有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蓬尾。此地为幽州,濡水亦称墨水,故此,”


“此鸟并非是三足乌,而是玄鸟?”
“不错。可看墓道环境,不该是商朝遗留,这到底是何人之陵?”


“将军,这门打不开,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她垂眸。
眼前的烛火明灭,火光变幻,幻做一段不知是何人的记忆。
内侍与宫女们往来奔走,喜庆的红绸和灯笼几乎挂遍了每一个角落。红色纸张飘落在地上,日期上被礼官打了个叉,写着一个赤红的凶字。
天色昏暗,云涌风起,红色装饰被吹乱,乐队的编钟都差点被吹倒。花瓣鲜红如血,满天飘飞。一个帝王模样的男子牵着一个女子的手,一同拾级而上,走上大殿。
明是酷暑时节却漫天飘雪,那男子看着落雪,转头望向自己的新娘。女子穿着繁复华贵的礼服,被红盖头遮蔽了脸,看不到面目。
画面不停切换,最终定格。喜事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悲伤。
不知怎的,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在脚下。

“谙谙,谙谙?”
“...阿父。”


“怎么了?”
眼前浮现的画面似乎只有她一人能够看见,她摇了摇头,故事继续着。
那个男子小心地伸出手,摸了摸眼前的墓碑。用袖子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才走到旁边的空石碑前,单膝跪地,开始一笔一画地刻字。他仔细地刻好了,将深袖里的手帕小心的放在墓台上。
不知他看到了什么,突然露出笑意,那笑容安静而纯粹。他餍足地笑着,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朝云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不知是否真正发生过的一切。她想去改变,却只能作壁上观。
她看着那个少年帝王把他的爱意亲手一针一线缝在了给爱人的红盖头里,看着他为自己刻下墓碑假装是他的妻子刻下。这场幻影就像是真的存在过,又像只是一场梦。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过了须臾。
她抬眸,将手掌放在石门上。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朝云手指所过之处,繁复的图样竟被点亮。门缝逐渐扩大,寒气四溢,一时将朝云的鬓发吹起。

“谙谙。”
“阿父。”

她仍在幻影的世界中沉浸,眸子里噙满了悲伤。
兵将走进墓室,叶相言没有进入,陪在朝云身侧。朝云被寒风吹的打了个寒战,不经意的抬头,见墓室中野草蔓生,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近旁还有另一块墓碑,两个墓碑紧紧挨着,像是合葬。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两块石碑,转过身去。
“阿父,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


“谙谙方才,可是看到了什么?”
“很模糊,谙谙也不确定,那是否是真实的。”


“是关于这里的主人的吗?”
“我想应该是的。他大抵是一位君王,年岁不大,同他的王后在一起。”


“将军,并未发现任何可以证明陵主人身份的物什。”
“也许他并不希望被人打搅。阿父,我们该回去了。”


“好。”
她再一次回头望向墓室,在不远处的石碑下,隐约见到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朝她温润一笑,转过身离去,消逝在风里。

“对不起,苏苏。我又要骗你一次。今日一别身归天地,来日纵化作山巅冰雪,溪中卵石,岸边垂柳,我们,总有重逢之时。”
“不…”

重逢总是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