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身处下水管道，四周一片漆黑，脚下是粘腻湿漉的，只有前方有着一丝丝微弱的光亮。她心中恐惧不安，却没有退路，只能脚下一深一浅地摸索着前行。

突然身后有什么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极为敏感。她的心脏几乎蹦出来，汗在脸上流淌，腿颤抖得发软。

她不敢回头，也一动不敢动，竖起着耳朵用全身细胞警觉着周围的动静。

一双手悄无声息地摸上她的脊背，一瞬间她的头皮炸开，连尖叫也忘了，拼了命地朝前方跑去，生起的风刺得她两眼泪流。

近了，离光亮更近了，可她也感觉到那双手始终追在她身后，所以她不敢停，不敢一刻放缓脚步，血全涌在了喉头。

在她即将触摸到光亮的那一秒，身后的手狠狠地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进黑暗，她尖叫着，瞪着的眼充了血，带着绝望和不甘…

“不!不要!”

程余猛然惊醒，喘着粗气，看着自己还在公寓里，心下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放松了些。抬手摸了一下脸颊，才惊觉冷汗布了满头满脸。

噩梦惊醒，也是再睡不下去了。

程余打开灯，光亮一下子驱散了黑暗，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才刚过五点。拉开窗帘，外面黑沉沉的，有细如蚕丝的雨被夜风吹到窗玻璃上，像是下了一场雾。

看来又是雨天。

她最讨厌的便是雨天，总是湿腻腻的，叫人浑身难受。尤其是春日里的雨，下得淅淅沥沥绵绵不绝，等不到雨停。

程余心里叹了口气，觉得懒懒的，穿着薄睡衣有些生寒。她一向身体薄弱，容易生病，所以并不怎么敢随意苛刻自己，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在书桌前坐下。

今天是她去上清医药集团面试的日子，上清作为国内医药公司的龙头，招聘的岗位极少，要求也及其严格，从投简历到通知面试就已经刷掉了一大批人，好在她成功获得了面试的机会。

程余翻了翻早已烂熟于心的面试技巧，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只能坐着发呆。她对这次面试非常没有底，只有拼死一搏的勇气。有底气也好，有勇气也罢，说到底还是要试一试，不然，怎么应对无底洞般的家，又怎么能……

罢了罢了，程余自觉想远了，急忙打断思绪，拿起梳子开始梳洗：面试安排在八点半，她这里离上清远得很，公交地铁也很拥挤，必须得早些去，以免碰到意外情况。

程余选择穿了身黑色通勤西装，内搭白色衬衫，扎了一个低丸子头。她本身长相清冷，平添几分疏离，这样的打扮正好削弱原来的气质，会更显得成熟温婉一些。

下雨加上早高峰，给程余的感觉就是格外拥挤，好不容易到了上清，她才舒了口气。

面试在12楼，程余和前台打过招呼，便准备坐电梯上去。上清集团虽大，人却不多，电梯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电梯门正要关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突然走过来，程余连忙按下了开门键，男人向她点头致谢，却并不着急坐电梯走，而是拦住了电梯门，程余正疑惑着，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才算按下关门键。

原来是等人。

程余用眼角瞥了一眼这两个人，先进来的男人看起来虽气质良好，但和后进来的男人相比却远远不及，后进来的男人贵气浑然天成，即使不说一句话也有着不可漠视的威严。

程余觉得有些眼熟，但也不敢偷看，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在公司处于什么职位，万一被发现，不仅尴尬，还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

很快到了12层，程余下了电梯，发现这两人也跟着一起下了，她这才想起来两人进来后并没有按电梯楼层。

难道这两人是面试官？程余有些后怕，留意着两人并没有和自己朝同一个方向走，才放下心来，也说不定是有事正好一个楼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