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荷举眼角润了,自己的命是叶宿雨他给的,自己犯的错是他受罚的,若是他道一声“风荷举”,他可以喜一天。
晓相忆沉沉着头,“你能找到他的。”
他胆子只是变小了,或许是太懊悔了,哪有想见着这么快的。
风荷举暗暗道:“相忆,你真的……很像他,虽说性格不相似他一般的冷淡,但脸面少说也有一半像了。”
“那可好,你也能天天见着我叙旧。”
“他的性格可不如你似的热情些。”风荷举将晓相忆抱上了床榻,自己也吱呀一声地翻了个身上去。
好像看到了相忆微微抬起头,眼角偏为泛红,风荷举铺着半条棉絮被子压在床角,问他:“哭什么呢,是饿了吗?”
“没,我没哭。我也不饿。”晓相忆答着,将头埋得更深了。
叶宗里没有小孩子,若是说当年被收进叶宗叶清派的话,风荷举也算大半个孩子。可惜了是血衣的身份 ,连叫孩子都不配的。
如此一来,风荷举当真不会哄孩子。
他想努力地讨好试试,“那……你给我看看?”
晓相忆努努嘴,不情愿地抬起头。
那张脸面对面着他,风荷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月牙眉……丹凤眼……还有右眼角的一颗泪痣。
15年载的语言也无法形容出的面容。
“师……师尊!”风荷举直接脱口而出了。
当自己过了脑子发现时,才被自己傻笑了:“是,是相忆,我说什么呢。”
晓相忆也笑了。
大概是想疯了,要想出病态了,应该改名为疯荷举。
风荷举上手碰了碰他的眼边,明明是湿哒哒的一片,还犟着嘴巴说自己没哭。
“相忆,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埋在心里可不好,是不是想家了?”
“我没心事,我也不想家。风荷举,你呢?”
风荷举将棉絮被拉过来拉过去的,羞愧道:“话说回来啊,我确实很……想师尊了。虽然他,恨我。”
“哦……风荷举,你说说路上答应我说的叶总和血衣的事,是不是和你师尊有关?”
风荷举默许。
“没了他,本血衣早亡了,也不会有风家的人了。像现在,没有我,也就没有叶宗的传人。”
风荷举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棉絮被铺在晓相忆身上,“躺下去,睡会。”
“我不困!风荷举,你继续说说看。”
“你躺下去,我就同你叙旧。”
晓相忆很爽快地吧嗒吧嗒躺了下去,将木香枕头摆在一旁,“我不要枕头。那是给你的。”
感觉在讲睡前故事。晓相忆将被子捂得好好的,压在两侧,“师尊恨你,为什么恨你啊?”
“他因为我领了罚,自然是要恨着我了。”
那会的叶宗宗主名为叶沉,只管名声,不顾人的死活。
叶沉不愿叶宿雨招他为徒,叶宿雨跪求留他一命也好。便许诺叶宿雨愿去叶堂领鞭教,就允了这事。
血溅叶堂,三尺留痕。
玉凝苍岚,仙君宿雨。
一道道的教鞭狠狠抽打着他的背脊,血肉,骨髓。迸溅的血好比当时被背在背上留了一路子血的风荷举。
风荷举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痛楚,叠加,像那教鞭子抽的不是他的师尊,是自己。
从此以后,风荷举成了徒,叶宿雨却冷淡了,疏远了,是过客,是想求却求而不得的仙尊。
风荷举想了很久很久也想不懂,他到底是否是恨。
“领罚?”
“叶宗不允低位卑贱的进去,包括血衣。”
血衣,指的是被家族满门抄斩却侥幸存活的孩童,按理上该死去,但在当地苍山却有说法,说是杀戮不得,他怀着家族的恶果,永世不得超生。
血衣的身份比乞丐还卑贱,乞丐还能有出路,能有脸面地走走。血衣却什么也不是的,会被指着鼻子骂。
“是血衣又怎么样。”
“会污了名声。”
……
“相忆……你还小着,懂什么呢。”风荷举摆摆手,这小孩子怎么会懂一个人15年载的感情和苦楚。
“那是天上的玉凝,云端的苍岚。自己是得不到的。”风荷举苦笑道,表明着叙旧戛然而止为此。
“相忆,睡。”
风荷举转过身,将棉絮被压好在晓相忆侧方,随之卧倒。一袭白衣缀着黑发严压实了床榻子和木香枕。
风荷举绕过了右臂的弯道,好生地抱实住了晓相忆。
“冷吗?”
月蓉不同其他之地,不分昼夜,不分时温,不分时空,不分年岁,不分轮回。
“唔……不……不冷。”小小一只的相忆掩藏在被里,不见头颅地,哆嗦地答他。
风荷举将他抱的更紧了些,“相忆,明早好好练功,带你下山吃好吃的。”
“嗯……”
风荷举凑近了耳边,是听不见声了。师尊……当年也答应过自己去下了山买糖吃,可惜了,是封尘的过往了。
哪有什么糖吃,好好的允诺原来曾是耳边旁风……
晕熏的光线拉长,是落着的血梅飘去了指尖。自己是喜着血梅的,同过往云烟如己。
苍岚渊,三尺寒,月蓉邸,冰封溶。总归是师尊一树一树栽着的血梅冰封了前尘。
“血灾之后,苍岚渊的血梅也全枯萎了。”风荷举倚着思绪,自己是怎么存活着的,不是叶宗之最,不是名垂千史的命脉。
若不是当时有着一种灵溢于血肉的灵气注入,他怕也早是飞灰烟灭的了,那是苍山的恩赐,怕是轮回恶果的命不该绝。
捏搓在两指尖的血梅竟是绽前般的夺目血色,一滴血,是血梅的汁液流过指与指的间隙。
血灾之后,全天下,再无苍岚渊。
风荷举不知的是,师尊最喜的不是血梅,也不是冰封三千苍岚渊,血梅自然不是种给自身的。
那是为了一声“师尊,荷举想看月蓉的血梅”去的。
为此,他染了风寒,他冻了骨脊。冰封三千苍岚渊,刮风万千冰丈起,苍岚渊只种血梅,也只有血梅可种在月蓉等此地。
“15年了,是我多想了些……”
既然得不到世俗的眼光,那就去毁了这世俗的责处。
好在血灾沦没了叶宗,好让时世间重逢。
旧事不当知,今夕望前轮。
会找的……会找到的,怀着旧年的期许,风荷举沉沉着睡去,他拥着相忆,待着千年转载的重逢。
他明显地感到一丝温存,在脖劲和肩肘间靠近,好像往年被背赴在风雪中的温暖,在坑坑洼洼地前行中有着慰藉:“荷举,醒醒……荷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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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mmm……屯了好几章,每日晚上慢慢努力填坑吧QAQ
今天一早就泼了酸奶(恼),本周第五次!!!(笨手笨脚),哎,以后不叫厌鱼症,改名叫厌酸奶症得了……
厌鱼症de小剧场:
晓相忆:风荷举~鹅饿了!要吃哒!
风荷举:……好吧好吧,煮鱼给你吃。
晓相忆:哼╯^╰鹅不要吃鱼!
风荷举:……那……炒酸奶吃不?
晓相忆:(摇头晃脑)
风荷举:那你要吃什么?
晓相忆:随便!
厌鱼症:哈哈……相忆果然很作者(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