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槟的清冽气泡和顶级香水交织的馥郁气息。
关晓彤立在云顶大厦顶层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冰凉。窗外,整座城市流淌着璀璨的金色灯河,却照不进她眼底半分暖意。
她像一件被精心擦拭过、却难掩陈旧气息的古董花瓶,被父亲关明远强行推到了这个名为“慈善拍卖”实则充斥着金钱与权力交易的修罗场中央。
父亲低声的叮嘱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晓彤,宋家那位小少爷,宋亚轩,看见没?就那边穿银灰色西装的。待会儿找个机会,去敬杯酒,姿态放低点,务必让他记住你!关家现在……就指望这根救命稻草了!”
关晓彤的目光越过衣香鬓影的人群,落向那个被隐隐簇拥着的年轻身影。
宋亚轩。
宋氏家族唯一的嫡孙,庞大商业帝国未来的主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银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像一棵沐浴在阳光里的新树。他正低头摆弄着手里一个精巧的金属魔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神,神情专注得近乎天真,与周遭觥筹交错、暗流涌动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旁边站着一位表情略显紧张的年轻男子,正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助理或者……家人?
父亲关明远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紧紧钉在她背上。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昂贵的香氛此刻只让她觉得窒息。她端起侍者托盘里一杯澄澈的香槟,冰凉的杯壁刺痛了她的指尖。她挺直了那根自幼被教导必须时刻绷紧的、属于“关家大小姐”的脊梁,朝着那抹银灰色的光晕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脚下是家族摇摇欲坠的深渊。
周遭那些隐晦的、探究的、甚至带着怜悯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密密匝匝地扎在她裸露的肩颈上。她走到宋亚轩面前,距离一步之遥。
“宋少”
她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柔婉,像山涧里流过碎石的清泉,听不出半分窘迫,“我是关晓彤。久仰宋少风采,敬您一杯。”她微微举杯,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宋亚轩恰好在这时抬起头,魔方在他指间停下转动。
他的眼睛很亮,像初春融雪后干净的天空,毫无杂质,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刻意维持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彻底藏匿的疲惫与倔强。
然而就在关晓彤举杯欲饮的瞬间,不知是谁从侧面匆匆走过,手肘猛地撞在了她的手臂上!
“啊!”关晓彤猝不及防,手一抖。
杯子里昂贵的金色液体泼洒而出,精准地溅落在她胸前月白色的真丝礼服上。
深色的酒渍迅速洇开,像一朵丑陋而突兀的花,在她心口的位置狰狞绽放。冰凉的液体透过薄薄的衣料,瞬间贴上皮肤,激起一阵寒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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