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
郑言柏脚步停在院子门口,回头问周常清:“想吃什么?”
周常清还在发愣,“什么?”
“我问你晚饭想吃什么,我妈和你爸都不在家,你只能凑合吃我做的了。”他提着书包往院子里进,走了两步感觉周常清没跟上来,回身对他皱起了眉,“进来啊,发什么呆,你魂丢啦。”
没丢。
但是也差不多了。
那一大束气球进屋子的时候费了挺大的力气,郑言柏帮他掀着帘子,周常清笨手笨脚地把所有气球弄进去。
“放哪?”他杵在客厅,四下看,这么一大把,放哪都觉得占地方。
郑言柏无奈摇头,把气球接到自己手里,开了卧室门,一股脑塞进去了。
轻飘飘的气球一松手就朝上飞去,顶在天花板上,他啪地把门一关,丢进去就没再管,跟周常清说:“你随便坐,我去弄点吃的,很快。”
郑言柏家周常清熟的不能再熟了,从前来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局促。
郑言柏一股脑扎进了厨房,周常清在沙发上坐下了,隔着磨砂玻璃,看他纤瘦的身影在里面忙活,这种感觉其实很熟悉的,从小到大,因为年纪长他一点,郑言柏总是照顾他。
他从前的认知是,郑言柏照顾他,是因为阿姨说当哥哥的就要多照顾弟弟。
他好像从来没有意识,郑言柏对他好,这本来不是什么理所应该的事。
“需要帮忙么?”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差点把郑言柏吓到。
“你别捣乱就行了,远离我的厨房。”
周常清笑,“干嘛,我这么没用啊?”
“你以为呢。”郑言柏跟他打着趣,用余光偷偷打量他,想了想,说:“那你帮我把鸡蛋打了。”
周常清蹲在垃圾桶旁边,把三颗鸡蛋打在瓷碗里,拿着筷子笨拙地搅弄起来,能一根手指把篮球转的飞起的人,做家务活的时候简直像个披着人皮的狗熊一样。
他什么都不会做……
他什么都不会做……
郑言柏偷瞄着他,忍不住偷笑。
炒菜的声音撩起小院子里的烟火气,饭香四溢,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佳肴上桌了。
周常清早就饿了,一口沾着汤汁的肉,就着一口软软糯糯的白米饭,这人从小吃相就这样,他爸说他是饿死鬼投胎,一点不冤枉他。
郑言柏咬着筷子的一端,笑盈盈地看着他狼吞虎咽。
“周常清,我做的菜好吃吗?”
周常清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喝点酒?”
还有一个月他就到十八岁生日了,郑言柏这样,应该不算带坏小朋友吧。
一点点,就只喝一点点。
“我妈自己酿的梅子酒,甜的,不醉人。”
甜是真的,不醉人是假的。
两人喝的时候没有感觉,等反应过来头晕的时候,瓶子都见底了。
郑言柏不是第一次喝,知道自己什么量,控制着没把自己喝醉。
周常清可好,整个当果汁喝的,一顿饭吃完,眼神都飘了。
托着下巴伏在桌子上,神志不清的一直喊郑言柏。
郑言柏在酒精的影响下,人有些兴奋,咯咯地对着周常清笑着,“叫我干嘛呀。”
“郑言柏……郑言柏……”周常清胡乱在空气里比划。
郑言柏上去握住了他的手,“在呢。”
“我教你滑滑板,我不教她,我教你……”说着话,他就起来了,不管不顾拉着郑言柏门外走。
“喂,你发什么疯,大晚上的,明天再教啊……”
他说什么周常清根本听不见了,硬拉着他出门,站在门外竟然还知道叫他锁门。
郑言柏本来是想喝多了之后跟他好好聊聊的。
但看起来,他对周常清还是了解的不够彻底,他并不是个能把酒谈心的人,他只是个喝醉了要作天作地的混球。
认准一件事就不撒手。
他拉着郑言柏回了家,把箱底都给翻出来了,终于找到了他好久没用过的长板。
“走,去江边广场,我教你。”这句话刚说完,他一个跟头就绊倒在门槛上了。
“老天爷啊……”郑言柏惊呼着去扶他,扶起来上下一番检查,没摔坏哪,就是沾了一身灰。
“你小心啊、”
他再不敢松开手,推推搡搡间,不知怎么,十指就扣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