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拓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黄昏的光线斜切过山峦,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南虞跟着但拓走进寨子,路过的人纷纷低头喊“拓哥”,眼神却偷偷打量她。
“我没地方住。”她突然说。
但拓头也不回:“寨子里有招待所。”
“刚才那几个人肯定还盯着我。”南虞理直气壮,“万一你走了,他们又来找我麻烦呢?”
但拓沉默几秒,终于吐出一句:“隔壁有空屋。”
细狗猛地抬头:“拓哥!她万一是条子——”
“再废话就把你扔回泥坑里。”
南虞得逞地笑了,小跑着跟上他的背影。
细狗在但拓肩上对她龇了龇牙,换来又一记后脑勺。
*
南虞在但拓隔壁的木屋里住下的第三天,寨子里开始有流言,而且越穿越邪乎。
“听说那女的扎针能让死人开口。”
“放屁,我亲眼看见她把细狗从阎王殿拽回来的。”
“拓哥从不让外人住西屋,这娘们肯定不简单……”
南虞蹲在井边洗衣服,假装没听见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她拧干衬衫,一抬头,正对上细狗鬼鬼祟祟的目光。
“看什么看?”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想让我给你扎两针治治偷窥的毛病?”
细狗梗着脖子:“谁偷窥了!是猜叔让我——”话没说完,他猛地捂住嘴。
南虞眯起眼。猜叔?
但拓推开猜叔竹楼的门时,屋里烟雾缭绕。
老人盘腿坐在虎皮垫上,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眼皮都没抬:“来了?”
但拓站着没动。
“那个女娃,”猜叔突然开口,“底细查清了?”
“医学院学生,逃婚来的。”
“你信?”猜叔冷笑。
但拓拳头紧了紧:“她救了我妈。”
猜叔终于抬眼:“所以更要盯紧。明天带她来见我。”
南虞正给但阿妈艾灸时,但拓踹开了门。
“收拾东西。”他扔过来一个布包,“猜叔要见你。”
南虞手一抖,艾条差点烫到但阿妈。老人却拍拍她的手:“别怕,猜叔吃不了人。”
但拓冷笑:“难说。”
去猜叔竹楼的路上,南虞故意走得很慢:“你妈的风湿,再针灸三次就能下地走路。”
但拓脚步一顿:“条件?”
“告诉我猜叔是谁。”
“三边坡的规矩,”但拓转身捏住她下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南虞仰头看他:“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治你妈?”
但拓松开手,眼神晦暗:“她疼了十二年。”
猜叔的竹楼比想象中朴素。
老人盯着南虞看了足足三分钟,突然说:“手伸出来。”
南虞伸出右手。猜叔枯树枝般的手指按住她虎口,力道大得她差点叫出声。
“学医几年?”
“从小跟外公学的。”
“云陵周家的‘鬼门十三针’,”猜叔眯眼,“你外公是周怀山?”
南虞后背一凉。她外公确实是中医泰斗,但二十年前就隐退了。
但拓突然插进来:“她治好了我妈。”
猜叔松手,意味深长地笑了:“那就留下吧。阿拓,好好照顾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