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手。”他言简意赅。
南虞挑眉,但还是伸出左手。
宋丛的动作比做手术还谨慎。银链滑过她纤细的腕骨,搭扣“咔嗒”扣上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为什么是月亮?”南虞晃了晃手腕,小银月在空中划出弧光。
宋丛推了推眼镜:“……因为你总熬夜看书。”
南虞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阳光透过她颤动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金影。
宋丛想,这大概是他见过最美的光学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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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公交车上,南虞靠着车窗假寐,右手却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新礼物。
宋丛偷偷用手机搜索:
【送手链代表什么含义?】
跳出来的答案让他差点把手机扔出车窗——
“想把你锁在身边一辈子。”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车窗上,交叠的部分像个月亮形状的谜题。
——有些心意不需要说出口,因为心跳声早已震耳欲聋。
……
宋丛站在书房门口,宋航刚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爸,真的没有更激进的治疗方案吗?”
宋航摇头:“韧带不是橡皮筋,强行恢复只会增加二次损伤风险。”
书桌上的医学期刊翻在《运动员术后康复》那页,宋丛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第一次痛恨医学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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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景栖迟把红绳放在陈欢尔课桌上。
“物归原主。”他笑得轻松,可眼底的光碎得拼不起来。
陈欢尔捏着红绳,上面还残留着体温:“下次……”
“没有下次了。”景栖迟转身时撞歪了课桌,“教练说我这体质不适合职业训练。”
阳光透过玻璃窗,把那根红绳照得几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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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到一半,教务处主任突然推门进来:“宋丛,赶紧去市医院!”
全班哗然中,南虞一把抓住宋丛发抖的手腕:“我陪你。”
出租车里,宋丛盯着手机里邻居发来的消息:【你妈被患者家属推倒撞到头,现在在抢救】。
南虞默默把他攥到发白的指节一根根掰开,放进自己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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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宋航像尊雕塑般站在手术室门口。
“颅脑损伤,出血量不小。”他对赶来的钱丽娜低声道,白大褂上还沾着血迹。
南虞把热可可塞给宋丛时,发现他手指冰凉得像死人。
“会没事的。”她声音发颤,“郝阿姨那么厉害……”
宋丛盯着喉结动了动。
走廊尽头,陈欢尔和景栖迟抱着一束向日葵走来,膝盖上的护具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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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术灯终于熄灭,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医生摘下口罩:“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观察 48 小时。”
宋丛踉跄了一下,被南虞和景栖迟一左一右架住。
窗外暮色四合,走廊玻璃映出四个相互依偎的影子。
——成长最残忍的课程,就是教会我们如何在废墟里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走廊的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宋丛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低着头,眼泪无声地砸在瓷砖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