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迪斯星的黎明透过神庙破损的穹顶洒落,为银色池水镀上一层金边。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池边的平台上,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白色长袍。不远处,布莱克靠在一根石柱旁浅眠,即使在睡梦中,他的姿态依然保持警觉。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疼痛,但不同于之前的撕裂感,这次是一种重生后的酸痛。我小心地抬起手,惊讶地看到皮肤上流转的淡紫色纹路——像是某种能量脉络,随着我的呼吸明暗变化。
"那些是能量通道。"
白衣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她坐在控制台前,正在检查某种全息投影。守寂者像雕像般立在她身后,绷带缝隙间偶尔闪过机械的微光。
"通道?"我轻声问,不想吵醒布莱克。
"光与暗能量融合后的物理表现。"白衣走近,异色眼眸审视着我的手臂,"它们会逐渐稳定下来。现在感觉如何?"
我尝试坐起身,白衣伸手扶了我一把:"像是被星际犀牛踩过,但...更清晰了。以前使用光能时总有种隔阂感,现在没有了。"
白衣满意地点头:"成功转化的标志。厄瑞玻斯的分魂不再是与你对立的寄生体,而成为了你能量体系的一部分。"
我看向仍在熟睡的布莱克:"他怎么样?"
"消耗过度,但无大碍。"白衣递给我一杯散发着草药香的液体,"为了维持你的生命体征,他几乎耗尽了所有暗影能量。这种自我牺牲精神..."她的话戛然而止,摇了摇头,"不愧是自然形成的'暗之子'。"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暖流,迅速缓解了身体的酸痛。我这才注意到神庙里的变化——昨晚战斗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大半,半机械雷锘的残骸被集中堆放在一角,缪斯正在那里检查着什么。
"缪斯醒了?她没事吧?"
白衣的表情变得复杂:"身体无碍,但'净化之钥'对她的基因结构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去看看她吧,我去准备些食物。"
我轻手轻脚地绕过布莱克,走向缪斯。她听到脚步声抬头,银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额头上那个印记已经消失,但当她抬手打招呼时,我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奇怪的鳞片状纹路一闪而过。
"睡得好吗,英雄?"缪斯微笑着问,但眼睛里带着疲惫。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在她身边蹲下,压低声音,"白衣说'净化之钥'对你造成了影响?"
缪斯下意识地捂住手腕:"小代价而已。比起你们经历的危险,这点基因波动算不了什么。"
她转向那堆机械残骸,迅速改变话题:"看这个。我在残骸主处理单元里找到了这个。"她举起一块指甲大小的晶体芯片,"记忆存储装置,阿玛迪斯星的技术,但经过改装。"
"能读取吗?"
"部分。"缪斯将芯片插入便携投影仪,"数据损坏严重,但有些片段还能恢复。"
全息屏幕上闪过零散的画面:战神联盟总部的地下设施、一群穿白袍的技术人员、一排排休眠舱...每个舱体里都躺着一个雷锘的复制体。
"天啊..."我倒吸一口冷气,"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机械雷锘?"
画面跳转到一段对话记录。机械雷锘——或者说这个特定个体——正在向某人汇报:
「分魂觉醒进度已达67%。预计在下次能量峰值时完成转化。容器表现稳定,未出现排斥反应。」
「暗之子呢?」回复的文字记录显示,没有声音。
「按计划接近目标,情感连接已建立。关键阶段将利用该连接完成最终觉醒。」
记录到此中断,下一段画面显示的是一个坐标输入界面,最后锁定的位置是——我瞪大眼睛——赛尔号所在的星系!
"这不可能..."我声音发紧,"赛尔号有危险?"
缪斯面色凝重:"芯片最后记录的时间是三天前。如果机械雷锘派出了其他单位..."
我不需要她说完。赛小息、卡璐璐、阿铁打,还有罗杰船长和派特博士,所有我珍视的人都可能成为目标。更糟的是,赛尔号上还有无尽能源——如果厄瑞玻斯的信徒得到它...
"我们必须立刻出发。"我站起身,却因动作太猛而眩晕了一瞬。
缪斯扶住我:"就你现在这状态?连站都站不稳。"
"没有选择。"我咬牙道,"赛尔号可能已经——"
"米瑞斯说得对。"
布莱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已经醒了,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常。
"但我们需要计划。"他走到残骸旁,检查芯片内容,"机械雷锘提到'利用情感连接'。他们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是能量融合的关键。"
缪斯突然皱眉,再次看向投影:"等等,这段对话...回复方的措辞方式...我见过这种模式。"
她快速操作控制台,调出另一组数据:"战神联盟成立初期的决策记录。看这里——同样的简洁句式,同样的术语使用习惯。"
布莱克眯起眼睛:"你认为回复机械雷锘的人是...雷锘本人?真正的雷锘?"
"或者某个高度模仿他的存在。"缪斯点头,"但重点是,这个通讯网络可能还在运行。如果我们能追踪信号..."
"可以找到幕后主使。"布莱克接过话头,"需要专业设备。赛尔号上有。"
逻辑闭环了。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我们都必须立刻返回赛尔号。
白衣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手中捧着几个装满食物的托盘:"吃完再走。饿着肚子的战士毫无用处。"
简单的餐食——某种营养糊和干粮,但在饥饿状态下尝起来堪比美味。用餐期间,白衣向我们简要说明了当前状况。
"厄瑞玻斯的分魂虽然转化了,但完全体的觉醒仍在继续。"她指着全息星图上几个闪烁的红点,"这些是封印最薄弱的点,也是它最可能突破的地方。"
"需要多少时间?"布莱克问。
"按当前速度,最多两周。"白衣严肃地说,"好消息是,现在米瑞斯体内的分魂已经转化,厄瑞玻斯无法通过他作为通道降临了。坏消息是..."
"它会寻找其他方式。"我接上她的话,"比如无尽能源。"
白衣点头:"阿玛迪斯星的技术产物,理论上可以替代'容器'的功能。"
缪斯站起身:"我和你们一起回赛尔号。我的权限可以帮你们快速获取所需信息。"
白衣没有反对,只是从长袍内取出一个小装置递给缪斯:"带上这个。如果基因不稳定性加剧,它能暂时缓解症状。"
缪斯犹豫了一下才接过:"谢谢。那您和守寂者..."
"我们留在这里。"白衣看向神庙深处,"还有很多知识需要保存,很多历史需要记录。阿玛迪斯星的错误不能重演。"
布莱克突然问:"你是谁,真的?不只是第一代'守望者'吧?"
白衣的嘴角微微上扬:"敏锐。不,我不只是观察者。我是最后一个纯血阿玛迪斯星人,其他都在星球毁灭时选择了终结。"她的异色眼眸中闪过千年孤寂的重量,"我留下来,是为了确保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也有人能引导'双生子'找到正确的路。"
这个揭露让我们都沉默了。想象一个人独自守护千年,只为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实现的救赎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