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铺。
这是京城最大,也是最好的一家裁缝店,据说里面的织女都是从皇宫退下来一等一的女子。
一件衣服更是重金难求。
姜二九不知道白梅哪里来的路子,能预订一件。
这些衣服看的她眼花缭乱,以前姜家还没散的时候她常听姜一一提起来,据说她穿上这里的衣服还是入宫之后的事。
“姑娘这里来。”带路的女子将二人带到三楼。
不同一二楼的嘈杂,三楼环境清幽,四周还陈列着许多才一半的成衣,这些设计都是顶好,一般不是流入世家小姐,就是皇宫妃嫔。
“这云织铺的老板也是我们线人,京城一半的消息她都知道。”白梅边介绍边自来熟地推开门。
门后,姜二九看见一截清瘦背影。
“白雪。”白梅扬扬下巴,“看看谁来了。”
端坐的人闻言转过头。
没有想象中惊为天人的容颜,白雪长的实在普通,普通到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到人。
“衣裳我已经吩咐人送到你们客栈。”白雪淡淡,又继续自己手上的事。
那是一张人脸,白雪在画皮。
画皮不是谁都能学,一张皮所制作的材料更是难找,一张皮做出来,少则七天,多则七十年。
“你的皮,画的人,我好像认识。”沉默多久的姜二九突然开口。
白梅眉头紧锁。
她的认知里,白雪一直很淡,淡到少有情绪,也不会去在乎一个人。
姜二九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得出来一个答案:“太后。”
其实不细看看不出来白雪忽然握紧画笔的手指。
“出去。”
白雪缓缓开口。
突如其来的逐客令让白梅没弄清楚情况:“白雪你……”
“我说,出去。”白雪已经转过身体。
姜二九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一种恨,无法压抑地恨。
甚至比她恨姜一一更甚。
“所以当年送去和亲死在半路的公主是你。”姜二九虽然语气不确定,但用的是陈述。
她的声音落在安静地房间里分外清晰,就像一把刀,清楚地砍在白雪心头。
白雪五指已经攥进掌心。
姜家还没散的时候,姜二九常常呆在军营。有一天夜里,父亲突然收到一份急件,太后传旨来护送公主和亲。
按理来说和亲的队伍应该要走仪式,这样急促隐秘的要求姜父也是第一次遇见。
但是太后的心思难猜,姜父立刻领命护送公主。
也是那一夜,成为姜家土崩瓦解的开始。
送亲队伍平白无故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人人都猜测纷纷,很多人都觉得公主应该是死在了路上,但是姜父的突然出现,让这件事情直接被风口浪尖。
“父亲对这件事只字不提,后面皇家怪罪下来,父亲也都受了,我却始终不明白。”姜二九往前一步,盯着桌上那张人脸:“当年到底发生什么,如果没有那件事,也许姜家就不会散。”
也更没有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他该死。”白雪一改往日的冷静淡漠,咬牙切齿:“你的父亲,是他提出的和亲,不然我就不会——”
白雪戛然而止。
她眼底里流露出巨大的痛苦。
可怖的回忆重新浮现在大脑里,白雪疯魔似的一把扫开桌上的东西。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白雪已经扑上去就要抓姜二九的脖子。
白梅眼疾手快,利落打晕人。
看着软在怀里的人,白梅叹口气:“麻烦大了。”
姜二九自知失言,便不出声。
“不怪你。”白梅小心放下人,“其中牵连太多,现在宋清宴明义上还是皇帝,实则失忆之后太后一直把持朝政,朝廷中势力分两派,互不相让。”
“你此去更要借宋清宴的手做局,推翻太后,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