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滨海路，聊异书斋

冯初走进早定好的包厢中，冠子棣早就等待多时了。

见他进来，开门见山的说：“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子棣…我女儿被余景害死了，我想知道他夫人插手了吗？”

“呵…“冠子棣注视着冯初，“…这事交给我吧，我早说过的，他不是良配…”

冯初嗯了一声，心里五味杂陈，“这…是我的错…抱歉，我被迷了心智…”

看着他，寇子棣心中也不好受。

“好了，我没有放心上。先说好，根长的话，我会留下资料，但我会带着尹皖远走高飞。”

“谢谢。”冯初起身，“小心点，给，这张卡收下吧，算是给你们的新婚礼了。再见了。”

将卡放在桌子上后，冯初看起来无比失落的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寇子棣没有多留，随意打翻茶几，弄得地上一片狼藉后，就去找尹皖着手处理这件事了。

出了聊异书斋，冯初转头便回了医院，他还想再确认一遍，只有这样，他才能狠下心来…

一路上，冯初戴上耳机，反复听着录音，确保这份录音孙子莹有后，便换了一台自己刚买的新手机。

刚到医院，冯初便装作有意无意的在404病房前路过，然后再回到408病房，也就是云朵的病房。

408自从云朵走后，冯初便找人保留了这房间。

他坐在病床边上，回想着刚才听到的声音。

像，实在是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

泪水从眼角淌下，恍惚间，云朵似乎坐在床上，笑盈盈的看着他的老父亲，冯初伸手虚环住了她，仿佛一切如旧，这几天就是一场荒唐可怖的梦…

接连几天，冯初似乎失了神，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万事皆不关心，万事皆不关己，恍若人间看客。

孙子莹来了，她来送那组照片和云朵放在床头柜中的画本。

看着画本，冯初才缓缓开口道谢，他的声音不复以往清脆， 反而暗哑无比。

听得让人于心不忍，孙子莹想宽慰他几句，可未开口，便被赶了出去。

身后的动响渐渐消失，冯初才颤抖着手打开了画本。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孕妇挽着男子的画，一瞬间，思绪在脑中炸开了花。

窗外的风又大了几分，无端惹的落叶纷飞。

这幅好景落入冯初眼中，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冠子棣发过来的资料。

渐渐的，笑容在他脸上晕染开来，“长啊…那就毁了呗，毁了一切就好了。”

“我市滨海路聊异书斋昨天凌晨无端起火…但现场并未发现尸体…”看来已经走了呀，那就好。

冯初构思着计划，在光与暗交杂中沉默着，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起身开门，发现来者是那个警官，他让出个道，请警官进去说话。

“冯先生，我的来意想必你知晓，近来两起案件你有脱不了的干系，你…”

“我提供不了什么线索，我也不是什么凶手…”

冯初端着茶杯，细看茶叶浮沉。

何楠点了点头说：“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们大抵清楚，我们猜测的是凶手下一步行动可能就是你。”

“请离开吧。”

“但是…”

“请离开吧。”

冯初看着少年意气的何楠，正直热血，这样的他玩不过那些黑心肝的。

心是这样想着的，可手上一个用力就把门关上了。

黑夜来的总是不定踪迹，可能只有那朦胧的月才能证明它的来临，这是群星无法做到的。

夜色下的医院是静谧的，这种静谧将冯初的脚步声抹杀，让冯初无声无息的出现在404病房前。

他慢慢扭开门把手，黑暗中吱呀的一声打破了夜的静，月华透过窗户照在刀上，更显渗人万分。

冯初缓步走向房中，看着病床前柜子上放着不知开封多久的香槟，这是属于他们二人的狂欢。

冯初端详了会熟睡的男女，便毫不犹豫地将刀刺入了女人的心脏，一下两下…鲜血溅到冯初脸上，他伸手抹了去。

病床上的女人抽搐的模样，使复仇的快感在心中蔓延，他眼中全然是疯狂。

刀锋一转，刀尖对准了余景，冯初从他的眉心狠狠刺下，不断加力，末了还狠狠地搅了几下…

看着这对恩爱夫妻的惨状，快感很快褪去，徒留无法言语的揪心残存心中。

冯初走到落地窗旁，往下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值得留恋的，可能是这里陪云朵和他走过了最后的几年，但是啊…

楼下站了一群人，他们向上招手，为首的是个小女孩，那是他的云朵。

她被牢牢抱起，笑得是那么的灿烂，抱着她的人看不清面容，但他想那一定是他的父母吧。

看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在下面，他要去找他们。

他随便找了个东西打碎了窗户，就伴着枫叶一同飞了下去。

他想要拥抱他们，他们也张开了双手准备迎接他，他想，这就是爱的具象吧。

于是风的悲吟，成了他耳中的赞歌，被血染红的枫叶，成了鲜美的花瓣，口中不止的鲜血，成了他对所爱的思念。

可是啊，泪水又为什么会从你的眼角滑落呢？大抵是在泣此生之悲吧…

“妈妈，你说爸爸会喜欢我和他分享的故事吗？”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轻声询问身后的妇女。

那位华发半染的妇女慢慢推着少女，与孙子莹擦肩而过，她柔声道：“你爸爸呀，最喜欢你了，你分享什么他都会很开心的。”

“也对，我一定让爸爸看看我新买的衣服送的卡片，我感觉他字字入心…”

孙子莹不由含泪回头看，同时想到的另一句话，那是由设计师亲手写的。

愿你喜乐，愿你安康，最希望你随心所欲，也能顺遂一生。

她本想看眼那少女，却不想何楠的身影撞入眼眸。

他捧着花站在冯初的墓碑前，无声的悼念着。

突然，微风袭来，她扯起了笑容，无声的说。

愿风带去我们的悲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