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突然不知是谁喊了声“戚少侠来了”，所有人的神情都瞬间变得肃穆，本就安静的祭天台此时更是落针可闻。

村长脸色微变，慢慢转身看向祭天台，只见一身白衣的“戚晋虹”已经站在了上面。

他剑眉星目，一身白衣穿得倒也挺拔，此时就算是见过戚晋虹的人站在这里，恐怕也难以分辨得出。

看着台上那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戚晋虹眯起眼。

不出他所料，在确定村子里没有埋伏以后，他还是来了。

底下的村民偷偷打量着台上台下的两个“戚晋虹”，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戚晋虹”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眼向戚晋虹的方向看去，见到戚晋虹的瞬间瞳孔微动，不过须臾便恢复了平静。

的确是个善于伪装的高手。

戚晋虹勾起嘴角，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扰乱对方的心智，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戚晋虹”收回视线，依然那么平静地看向众人，“今日天神下凡，诸位当净手焚香、虔诚相迎，以求天神降福泽于此方天地！”

村民皆高声呼和，唯有戚晋虹静静站在一旁，神色间不辨喜怒。

祭天仪式很快开始。“戚晋虹”点燃三炷香，而后跪在天神的画像前拜了两拜，底下以村长为首的村民也都匍匐跪拜。

跪拜礼成，“戚晋虹”起身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这时，媒婆牵着穿着大红嫁衣的碧桃款款走上祭天台。

“戚晋虹”抬了抬手，示意媒婆把碧桃牵到中间的石床上。

媒婆把人牵到以后便下去了。碧桃静静地坐在石床边缘，脸藏在红色的盖头之下。

“戚晋虹”突然往前迈出了一步，村民都下意识低下头——之前的芸香便是在他迈出一步后被活生生挖了心，那画面没有谁可以忘记。

碧桃却蓦地开口，“戚少侠，杀了我就能保佑长生村平安么？”

“戚晋虹”手上的动作一顿，淡声道：“不错。”

碧桃又问：“要是村里的女子都被你杀光了，那我们的村子又该怎么办？”

村民闻言都忍不住抬起头，“戚晋虹”缓声道：“天神有好生之德，到那时候村里的诅咒自然就会解除。”

诅咒？戚晋虹听了只觉得好笑，可偏偏有人却把他的话奉若神明。

碧桃有些激动，“若上天真有好生之德，那又为什么要害了我们这些弱质女子的性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么？！”

此话一出，底下同为女子的、家里有女儿姊妹的心里都有了动摇。

“戚晋虹”眯起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中了碧桃的圈套。

台下，戚晋虹紧盯着台上的“戚晋虹”。

“戚晋虹”感受到这道令人难以忽视的目光，忽然神色一凛，五指成爪猛地向碧桃胸口抓去。

可他的手还没未接触到碧桃，便被一道强劲的剑气给挡了回去。

“戚晋虹”被逼得往后倒退数步，再抬头时便见戚晋虹横剑挡在了碧桃跟前。

直到见到戚晋虹的身影，碧桃衣袖下紧握的手才慢慢松开，掌心已经出了汗。

“戚晋虹”稳住身形，见到戚晋虹眼里并没有惊讶，只是沉声道：“哪里来的冒牌货？”

戚晋虹微微一笑，“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长虹剑主戚晋虹是也。”

“戚晋虹”冷声道：“你是戚晋虹，那我又是谁？”

戚晋虹挑了挑眉，“阁下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在下又如何得知阁下是何方神圣？”

“戚晋虹”冷笑，“简直一派胡言！真戚晋虹在此，你这冒牌货如何敢大放厥词！”

众村民见台上一模一样的两人互不相让，看得眼也花了、头也晕了，可就是分辨不出到底谁真谁假。

戚晋虹知道若只是打嘴仗是打不出个胜负的，要想分出真假那就只有真打，毕竟长虹剑术可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

他手腕一转，长虹剑在半空中划了道弧度，剑尖直挺挺地斜指大地。

“戚晋虹”见到他的动作便知晓了他的意思，不由冷冷一笑，“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

面对对方的挖苦，戚晋虹并不着恼，反而笑道：“人能反抗的也就只有一张嘴和一双手，说不过不动手又能如何？”

“戚晋虹”也是没想到戚晋虹竟然如此“无赖”，一旦动手他的身份立马就会暴露——他的确不会长虹剑术。

可这些愚昧的村民知道什么是长虹剑术么？恐怕真的戚晋虹在他们面前使出了长虹剑术，他们也认不出来吧？

戚晋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视线相交的瞬间有火光闪过，彼此都明白这一场比试为的不是试出真假，而是分出胜负。

只有赢家才会是真正的“戚晋虹”。

台下，村长握紧了拐杖头；台上，碧桃攥紧了衣袖。

一阵风卷着落叶在两个“戚晋虹”之间穿过，两人就像被打开了什么机关，几乎是同时出手，向对方冲去。

两人虽然都是使剑，可即便是门外汉也能看出两人一个招式阳刚、一个招式阴柔。

只见戚晋虹使的是一招“火舞四方”，剑气如火般在四面八方蔓延；而另一个“戚晋虹”使的也不知是什么招式，连剑带人竟像水一般避开了对方刚猛的攻势，在靠近戚晋虹时“水”猛然变成了“冰”，裹挟着千钧的气势直冲他面门而去。

戚晋虹这一招也试出了对方的功力，当下不再轻敌，在他的剑即将刺中自己的时候丢开长虹，双掌一错，一招“日照九州”猛地拍了出去。

“戚晋虹”本以为近距离下对方的长剑被压制发挥不出来，倒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连忙收招后撤。

可戚晋虹掌风不停，双掌连连拍出，几乎在空中拍出了残影。

“戚晋虹”被逼得连连后退，突然纵身一跃，一脚踢向戚晋虹肩头。

戚晋虹往旁边一躲，他乘隙往后跃开一点距离，趁戚晋虹给长剑未在手，挥剑再次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