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旭冷笑,“呵,你们七侠不是向来同进同出吗?说不定七侠所有人都是帮凶!”
众人都纷纷附和,“七侠该死!七侠该死!七侠该死!”
连蓝冷眉直竖,“简直荒谬!”
殷记羡笑着提议,“连宫主不如问问戚少侠怎么说?”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戚晋虹身上,可他却保持沉默。
连蓝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急道:“虹,你快解释啊!你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对不对?!”
戚晋虹突然抬眼看向众人,他双眸隐隐闪过血色,离得他最近的连蓝看得一清二楚。
连蓝心头一跳,只听戚晋虹低低笑起来,“不错,人就是我杀的。”
连蓝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戚晋虹,“虹?!!”
戚怀骞摇头叹息,“晋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让兄长在九泉之下如何安眠?”
“虹,你有苦衷的对吗?”连蓝紧紧攥着戚晋虹的衣袖,“你告诉我好不好?虹,你告诉我。”
戚晋虹抬手将衣袖从连蓝手中扯出,漫不经心道:“蝼蚁而已,杀了就杀了,能有什么苦衷?”
康朋坤眸光微冷,厉声道:“把魔头戚晋虹给我拿下!”
人群中顿时爆发一阵呐喊,连蓝不知被谁往后推了一下,直接扑倒在地,耳边只听得刀剑相击和利器入肉的声音。
连蓝惊慌失措地回头,却见戚晋虹像一堵墙般屹立在自己跟前,承受了所有的刀剑。他双目赤红,身上的白衫被血浸染,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长虹剑上,整柄剑都泛起妖异的红光。
连蓝耳里一阵嗡鸣,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她拼命向戚晋虹爬去,无声的世界中,戚晋虹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极尽复杂,却又带着莫名的坚定。然后,这个向来屹立不倒的、神话般的男人就这样在连蓝面前轰然倒下——
“阿蓝?!醒醒!”
连蓝猛地惊醒,“虹!!!”
谢慕楚微微垂眸,“醒啦?”
连蓝犹在梦中,她翻身就想下床,谢慕楚连忙按住她,“你去哪儿?”
“我要去找虹!”
谢慕楚无奈道:“晋虹不在这里。”
连蓝紧紧抓着谢慕楚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慕楚,虹出事了!”
谢慕楚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阿蓝,你听我说,晋虹他没事……”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一个梦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
一男子端着托盘推门而入,他须发皆白,但眉目却很年轻,举手投足也丝毫没有老态。
连蓝瞳孔微缩,“秧亓?!”
她疑惑地看向谢慕楚,谢慕楚叹了口气,“阿蓝,杉雾林里的瘴气会让人产生幻觉,所以你之前看到的都是假的。”
“可是……”连蓝抚上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看着戚晋虹倒下时撕心裂肺的痛楚。
秧亓把托盘放到桌上,掀了掀眼皮,“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你在幻境中看到的是假的,但也说不定是真的。”
连蓝眉头微蹙,谢慕楚端起托盘上的药碗,警告地看了秧亓一眼。
秧亓却视若无睹,冷笑着拂袖离开。
连蓝看着秧亓离开的背影,良久才收回视线,轻声问:“慕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慕楚试了试药的温度,确认刚好可以入口,递给连蓝,“先把药喝了。”
连蓝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谢慕楚这才开口,“之前我们在杉雾林里走散后,我也进入了幻境,不过很快就发现端倪走了出来。”
连蓝不解,“你在幻境里看见什么了?又是怎么走出来的?”
谢慕楚轻咳一声,目光有些不自然,“这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连蓝见状也知道谢慕楚是不想说,便没有勉强,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你又是怎么遇见秧亓的?他怎么会……收留我们?”
谢慕楚正色道:“我走出幻境后就见到了秧亓。他不杀两种人:一是重金求蛊的人,二是能走出幻境的人。”
连蓝有些纳闷,“这是什么道理?”
谢慕楚耸耸肩,“也许怪人就是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怪癖。”
连蓝想起秧亓最后说的话,心里还是感到不安,“慕楚,秧亓为什么会说幻境也有可能是真的?”
谢慕楚没想到连蓝还在纠结这件事,想来也是,事关戚晋虹,她不可能不在意。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连蓝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连蓝毕竟是连蓝,在最初的无措之后很快冷静下来,“如果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会想办法去改变;如果已经发生了的话……”顿了顿,连蓝看向窗外仍然雾气缭绕的树林,久久不语。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谢慕楚多少也猜出了点什么。他笑道:“你别多想,假的就是假的。如果实在不放心,就让小六给晋虹传个信吧。”
连蓝回过神,笑了笑,“先不说这个了,正事要紧。你有问过秧亓瘟蛊的事吗?”
谢慕楚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只顾着找你了,还没来得及问。”
当然,即便问了,秧亓也不见得就一定会告知,怪人嘛,脾气和习性总有一点奇怪。
谢慕楚和连蓝说是被秧亓收留,实际上却像是囚禁,只要秧亓不放人,他们根本就走不出杉雾林。
谢慕楚调侃,“之前是想进来进不来,现在是想出去出不去。”
连蓝笑着替他倒了杯茶,“至少还有命在,总会找到办法的。”
谢慕楚端起木杯在手上把玩,“有一说一,这秧亓生活还挺讲究,看着的确不像鬼。”
不过此时他倒希望秧亓是鬼,人心比鬼复杂,他们到现在都从秧亓身上套不出一句话。
连蓝轻笑,托腮望着院门口,“你说今天秧亓什么时候能回来?”
谢慕楚看了眼已经泛黄的天色,“估计快了,他不会在外面待到日落之后的。”
说来也怪,明明晚上才是捉虫的最佳时间,秧亓却偏偏要在白天出去,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如果他不是捉的毒虫,这生活规律得就像任何一位淳朴的耕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