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声

窗外的天很暗，细小冰冷的雪被风吹倒走廊的侧边。浓重的夜色只能约莫看清远处的人影，口中呼出的热气也很快的被冷风吹散。

玻璃窗上挂着蒙蒙的水汽明亮温暖的阁楼离职单独百分了一张小床和木头桌椅。破旧的门被钉上了很多木条推门就会发出很难听的吱呀声。“天冷，请随手关门！”门后贴着的电子感应器发出幼稚生硬的类似鹦鹉鸣叫的声音。“宋为弦，4：30了!”化着妆披着劣质皮毛外套的女人简单留下一句硬生生的话后就反手关上门拢紧衣服下楼了。

“知道了。”宋为弦顶着一凌乱的头发从床上爬起，眯着眼睛往身上套着衣服。洗过脸清醒后宋为弦才拿起桌上的平已经有几道裂纹的手机。回了昨晚的信息又将手机熄灭揣到衣服的口袋里，把灰棕色针织线的围巾套在脖子上系紧，提着书包出了门。即使穿了棉靴冷气也直从脚下冰冷的地面往上流窜。很多污水的协议和张妮一样的雪附着在有菱形印花的金属台阶上，人一踩上去就滑溜溜的发出“啪啪”的声音。

宋为弦走得很慢，小心的扶着楼梯左侧的扶栏。

现在天冷的一泼水就会变成冰。路两边成堆的雪又覆盖了一层新雪，洁白的有着细绒。这个点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扫雪的环卫工在清理着地面上的冰层。宋为弦低着头戴上帽子，幼稚的在雪地上踩出两排歪歪扭扭的脚印。

到了顾声家门口，宋为弦身上已淋上了一层薄雪。敲门后，在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不那么温暖的笑。“嗨！大白，你又来啦！”顾笙从里面拉开们伸出头和他打招呼。“嗨！软毛熊!两百多天没见了，你还是和你家门把手差不多高…”宋为弦用胳膊量着顾声的身高还是只到他的眉毛。“切~我长了2厘米不止好吗！”顾声说着让开位置，把宋为弦领进屋里。“你又不打伞，也不嫌冷。”顾声替他扫掉身上的雪轻声责备着。“不是嫌麻烦么。”宋为弦摘掉围巾穿着拖鞋说。顾声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老师，他被养的像个小王子。

屋里还是那样暖，明黄的灯光将地上的毛毯都晕染成了铂金色。“伯父、伯母还没回来？”宋为弦跟在顾声后面问，“昨天就回来了，你也知道他们俩一个历史、一个地理听说黑河那边有冰雕灯展，这不是今日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带我说什么打扰他俩过二人生活，儿子都这么大了还在热恋期等他们！”顾声捏着从帽子上垂来下的毛线球说。

顾声家装了地暖从卧室到客厅都热腾腾的。“今儿天冷的很不想动你带我打游戏呗～”顾声递给宋为弦一部游戏机，“我记得，你快要考试了吧还玩呢？”宋为弦接过按着游戏机的按钮说，“有什么嘛～开学考而已我又不怕！”顾声不甚在意。“也是，你学习挺好。”宋为弦应道，顾声收起笑看着他说：“是啊，其实学习也没那么无聊。”宋为弦没说话直低头看着游戏机那一块儿很小的显示屏里正互相搏击的小人。

之前宋为弦还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好的很是学霸那一挂的人物，比顾声高一级算是他的半个学长。至于为什么要说半个，是因为后来高二的下半年，宋为弦辍学不上了。听说是因为他的那个瘫痪的爸死了，为了给他办丧事把存的钱都给用了。总之，顾声知道他家困难，只依靠宋为弦妈妈一个人经营着一家不长有客人上门的理发店，店还是他爸爸之前好的时候开起来的。

两人窝在床上游戏打累了聊天、说累了看书、看累了吃会儿零食。葡萄味儿的美年达放了气之后味道很像红酒，啃着鸡翅、鸭脖，也算有酒有肉。“嗯我说一会儿中午去哪吃啊？”顾声嗦着骨头含糊不清的问，“馄饨、牛肉面、拉面、羊杂汤东西多了。”宋为弦含着糖，声音都仿佛发着甜腻的白桃味。“去吃牛肉面吧，我不爱吃馄饨里面的肉。”顾声趴在床上双手吃着下巴嘴里股鼓鼓的嚼着牛肉干，“吃馄饨只吃皮儿喝汤，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式儿的人才!”宋为弦笑着说，“就不爱吃啊~”顾声说着坐起身穿鞋。“准确来说，是不爱吃你不喜欢的所有。”宋为弦纠正道，“切~”顾声戴上毛绒手套咧嘴一笑。

两人骑着欠了挡风篷的电三轮。顾声将车开得很慢很稳，从一旁跑过的浑身毛都打了绺有的狗似是嘲讽的扭头“汪汪”叫了两声后才甩着尾巴跑走。“左拐，你能不能稍微开的快那么一点儿？”宋为弦给顾声指着路，“不能、雪多、路滑，三角架构也不能飘。”顾声直视前方，嘴里的话比乱飞的雪还冰冷。“呵呵……”宋为弦配合的假笑了两声。

到了面馆两人各点的一碗面有面带汤有肉的那种。两人都不吃香菜葱花和豆芽，他俩的口味意外的相似。

吃好喝好掏钱付款。“回去也该学点儿了吧？”宋为弦倒着车，顾声是新手并不会倒车。“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顾声慢悠悠地坐到车座左边，“是真的该做题了，监督你是我的责任。”宋为弦无奈说，“说实话我妈雇你到底多少钱啊？陪吃陪喝陪学又陪玩儿的。”顾声揣着手问，“300”宋为弦说，“超过7天假期500。”“那还行诶！你在攒钱吗？”顾声又问，“嗯，准备创业，去上海。”宋为弦轻着嗓音回应。

回到顾声家，宋为弦给他找了一张试题卷定了时间让他做，两个小时后宋为弦批改。不出意外的只有附加题错了一半。“还不错，有进步上次附加题你都还不会写呢。”宋为弦夸赞道。“当然了，上次我还在休学时期好吧，几道数学题而已!”顾声比着一个‘耶’弯了弯手指说。

冬天的夜来的很早，天上的星很稀疏。宋为弦和顾声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相视无言。

“明年还来找我，宋为弦。”顾声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在这一刻从前所有的美好都归结为一句简单的约定。

“好，你出考场的第一眼就会看到我，高考顺利！顾声!”宋为弦嗓音温柔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高考顺利！万事顺心!祝平安顺遂无病无灾！”顾声轻声许着愿，声音轻的仿佛要融入黑夜。

雪簌簌地下着，洗净了地面的污浊，使天地间的万物都穿上了纯净洁白银色…… ——本章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