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你想知道什么?”负责看守内层入口的人正向自己搭话,而缄只是透过半透明的走廊看着外面的一切。
“外面的,是什么?”缄看不清,走廊乃是厄石樟目打造,这种石头会阻碍视线看见之后的一切,缄能看见的只有空白。
“禁制,那里面全都是停止的禁制,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那玩意的效果的。”看守说到这都不禁摇了摇头,同时如同想到什么般看了眼墙上的显示屏。
“昧,你在看什么。”缄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昧已经先一步做了什么,缄看到的只有空白,对此也就不再多问了。
“只是清理了一下垃圾,你知道的,禁制这种东西也是会有灰尘的。”昧给出了这样的答复,尽管缄没有问他也主动回答了,只是回答时他也只是看着走廊外的空白。
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表,接下来的几天自己都需要在这里值班,之前的看守离开了,自己这个过于空闲的便被安排到了这里,用不了今天有了新的看守自己便会离开。
“他叫流,和我一起的看守,我先他半天来这。”昧看着走廊,突然的开始讲述关于之前看守的事,“去往内层的通道并不难找,困难的是去往内层的路途中的禁制。
缄,你是出生在何处的?是否同我一样出生便持有黑碑,睁眼便已是这里的一员,你是否曾有过怀疑,自己为何在此又从何而来?
我们是被创造的消耗品,生来便是齿轮,拥有着最接近人的机械灵魂,以至于只需要最廉价的生活便能感到自己仍然活着,只需要最低限度的道德便能胜任各类任务,我们被以工具对待却仍自以为人。
真相便在他们手中……”
“这些话,大可不必对我说。”缄张口便打断了昧,而对方只是看着走廊外,二人就这样沉默着,最后随着缄的令牌收到讯息而打破了寂静。
“缄,你总是表现得毫不在意,但是又总是出现在各个事件发生前的那一刻,你其实也在寻找,也同我一样期待,对吧?”昧的手抓住了缄伸向令牌的右手,腰间的令牌正在呼唤着自己查看消息,但是昧更希望先说完自己的话。
“内层只可进不可出,你难道不好奇吗?我们这些外层唯一能够找到的线索,便只有去往内层,那里面是这里一切的真相,你难道就不渴望吗?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而非工具。”
“呜——”刺耳的警报响起,缄离开了,再度回到这时看守的岗位上仅只有自己一人了。
看着走廊外,依旧的一片空白,而墙上的显示屏上显示着数字,下面有着归零的选项,缄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缄的目光看向了走廊的另一边,不知道是建造时的漏缺还是使用时厄石中混入了它物,那里有着一小块普通的透明区域,缄这才回忆起了昧和自己说话时看向的地方。
凭借着记忆站在了那个位置上,就这样向外看去,借着那片透明,缄看见了外面的一切,除去空白之外,还有着其他的东西。
无数人就这样停止在了空白之中,他们似乎是闯入者,其中有一大部分乃是冢的人,甚至有着自己熟悉的面孔,有的想要闯入,有的想要离开,而有的则在阻止……
“是吗。”缄看见了这些中离自己最近的那张面孔,昧最后一刻竟然是笑着的。
再次回头看墙上的显示屏,上面的数字有点过于庞大了。
“你曾经并没有选择,为何现在又再度踏入。”昧笑着问缄,如今他在缄的前方,而缄在他身后无法再进一步。
“我知道答案。”缄看着身前的人们,他们全都比自己更靠近终点,自己以踏入半步的姿态便停止了。
“那为何又再度踏入这里?”昧不解。
“因为我要回归。”缄看着远方的内层,自己从未去过那里,那里面没有自己要的东西,但是那里面的东西却让自己不再能回到曾经的平凡。
井不知何时设下了转化的神像,而冢的内部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缄意识到自己所追求的或许已经不再了,可是内心依旧在渴望着回归,回到那个可以平静归家的日常。
“那你应该走正门。”昧的话让缄不解,而眼前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消失,由近向远的,最后才轮到了昧,“你没有按下的归零最后也将把你纳入归零之中。”
他在责备,昧为缄感到不甘,本不该激活的神像,本可以避开的道路,他并非应该踏入此道路的人。
“是的,从拒绝开始。”缄看着手中的剑,自己似乎正是被拒绝开始,这一切都步向了异常,自剑圣选拔上的第一次拒绝开始,自己便一直被拒绝着,就如同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直到日常戛然而止。
你是否想过,为何你总是被拒绝?为何所有的异常的开端都有着你的参与?为何不幸总是与你相伴?
“就算如此,也未曾怀疑过平凡是否虚假。”缄的剑在替他给出答案,就算身边诸多因素都导向混乱,他仍执着于内心所谓的归宿和安定,“我心仍存有净土,那么便有重拾往日的可能。”
空间的法则的确让缄无法前进,空有纯粹的强大力量在规则面前也没有任何意义,但绝非只有力量。
随着剑的光芒消失,缄本身的力量被彻底释放,相较于剑所释放的纯粹力量,他本身反而是规则力量的聚集。
“走吧,我要去看看拒绝我的那些东西。”法则依旧,只是缄本身被拒绝了,两种法则的冲突最后以互不干扰为结局,缄就这样自由的行于空间之中,以他自己的法则为道路。
而李竹书也算是看出了缄的不同,与其说他是剑圣,更不如说他是某种规则本身。
只要世界仍在拒绝他,那么规则便无法影响他,直到他的归途完成,直到他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何而变,自己又是为何而驻足不前。
神像破碎,走廊后的入口,那个显示屏上的数字依旧是零,只是周围的走廊已经彻底透明了,外面的一切都收入眼中,无数停止的它们,如今已经成为空壳的它们,随着神像的破损也开始消失。
“不知道我的答案是否也是他们所需要的答案。”缄向前走去,随着内层入口的大门被打开,身后的空间被彻底抹去,大面积的虚无涌出,将内层的空间包裹在了其中,在帝归之中,一片虚无的湖泊就这样出现。
只可惜内层同样空洞,这里的状况比外层更加糟糕,如果说外层只是搬空了物品的程度,那么这里便是连同空间本身都已经被掏空了,看来这里的东西并不想留给到来者。
而且随着内层禁制被神像转化为空间后的崩溃,这里空洞的空间也被一同沦为了虚无,只是转化的过程还未完成,在这即将崩溃的空间中,缄看见了归途的目的地。
名为座的最上之位,那里有着帝归的主人,也是帝归的囚徒,它会在这狭隘的空间中度过属于它的一生。
只是这些传说唯有亲眼目睹后才能知晓其真实性,随着缄将内层的出口推开,只是一个金色的狭隘空间,以及一具被剑鞘贯穿的残骸,就这样被钉在中央之处,为这个金色的空间提供了唯一的支柱。
“这便是龙主了。”残骸之上,黄沙构造的法则正在从空间顶点向下蔓延,一点点的将这个金色的空间覆盖,而这些黄沙的源头,同样来源于那具残骸之中。
不过是一具龙骸,还不是完整的,但是其中却因剑鞘的存在而积蓄了庞大的力量,而且那剑鞘看起来是如此眼熟。
“是的,正是他的鞘。”黄沙的低语让其显出了真身,垚就这样从残骸中走出,同时上方的黄沙开始落下,整个空间下起了黄沙之雨,“这座城的真相便是,由他建在巨兽的残骸之上,而这位死去的巨兽名为……”
缄的剑指向了垚,而李竹书则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金色的空间,他认识这具残骸,自自己诞生时,它便在大地之上,而再次与它见面竟然是现在,那仅存的残骸如今只剩下了如此小的部分,但是它依旧能够成为这座城市的基石。
而最为让李竹书感到惊讶的,是那具残骸的时间并不属于现在,时间的流逝没有在它身上起到任何作用,它的变化独立于时间之上。
通过查看过往的时间,李竹书已经发觉了不对,眼前的龙骸正是过去龙骸的模样,但是自己过去记忆里的它并不是这样的,也就是说眼前之物在所有时间都是唯一的模样。
龙骸绝非它的名字,它的真实面目乃是更高界面的投影,只是那死去的巨兽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也不该有人知道。
但是如今它却沦为了他人建城的基石,有人妄图利用它的力量,甚至还为它存在了名为龙主的化身。
“这便是原因吗,我们活在虚构的平静中。”缄的剑放下了,垚也没有做什么,只是讲述其故事,而如今故事的内容,乃是那把鞘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