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风暴中前行,你又做出了怎样的牺牲才得到了这样的力量?”风在质问,它对眼前这撼动自己的人感到了好奇,它觉得应该给他一个交谈的机会。
“代价?”重骑推进着,壁垒已经离开了第四教会周围,但是前进仍旧没有停止,他要继续前进,直到将风扼杀,让风窒息,这一切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你将用什么和我交换?血肉?混沌还是所谓的灵魂?”壁垒将眼前的人和过去经历过壁垒的人类比着,但是却没找到任何一个相似的。
“相信你的内心。”智的声音正在为自己拨开前方的迷雾,面对这压倒一切的壁垒,向外寻求力量的人最后只会落入自己找到的力量中化为残渣,人智的理性向重骑诉说着,那是只属于人的道路,“相信吧。”
“那你将无法战胜我。”壁垒最后还是回忆起了某人,那个并没有离开风暴中的人,“当肉体达到极限时,一切都将于风中消散。”
“那么在这之前,我将把你驱逐至边境。”重骑的身上穿着重铸的铁凯,沉重的力量之下是统一的意志,他不知道自己的肉体何时消亡,但是现在自己唯有前进。
“风!我将驱逐你!”北溯向着风暴之中冲刺着,唯有突破核心才能扼杀这风暴,但是这逆风的追逐并非易事,肉体和灵魂都在被磨损,“这是我的意义!你逃不走!”
“想要逐风,你又能做到怎样的程度呢?”风中之影向北溯索求着回答,眼前这人究竟为了什么而疯狂,为了那疯狂又能做到怎样的地步?“是混沌吗?你内心不洁之混沌便是你要为我献上的力量吗?借它之力的弱者,被风暴压垮吧!”
风暴于瞬间便将混沌从北溯体内抽离,连带着右半身的血肉一同拉扯而出,风筝最后被风暴撕裂,它并非属于风,只是被风带到了这不属于它的高度。
“追上它,我们于风中降生!”风暴中是同族的呼唤,灵魂回归的本能将自己向地面拉去,肉体则被风暴带走,它们都自称自己才是最终归宿,“回到混沌之中吧。”
“我为我!”北溯的身形扭曲的向上延伸,右边被风撕裂的身体就这样如拔河般被拉了回来,北溯就这样拉着自己的半身和风暴中的他对弈。
但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永远都无法真正被掌控,混沌的力量终究会回归混沌,那与之交融的血肉只会被一同剥离,当北溯肉体消亡时,混沌也将真正回归,而风暴则是加速了血肉消散这个进度。
在过去能够征服风暴的人,全都是血统纯正的纯粹之人,修行着御风之道,其出生时便伴随着风,只是随着蛮荒时代的结束,那短暂存在过的御风一族也一同消失了。
唯有纯粹方能永恒。风暴如此苛求御风人的资格,但是就连它自己都做不到所谓的永恒。
“现在让我来真正的掌控风暴!”随着肉体被一把扯回自己体内,尽管那已经称不上是血肉了,经过风暴洗礼后已经被拉伸变形的风干肉,但是北溯就这样毫不在意的将其回收,让那已经失去力量重回纯粹的肉成为自己的半身。
风暴不再与之交锋了,如今的北溯是如此纯粹,以至于风暴已经将他视为了自己的一部分,那呼啸的风已经不再影响北溯,耳边的风声渐弱。
“回归吧,别再困于悲伤过往中的幻想。”风的话逐渐清晰,它在安抚这残破的躯体,它在平息这愤怒的灵魂。
“不,我的风还没有停下……”北溯不接受这一切,不论是夺去还是赠与都不被接受,我要你与我战斗,我要在这风暴中重温那旧梦,“来吧,继续我的梦。”
“再向前进!”重骑手中出现了一面重盾,他如今就如同一面巨大的墙,一点点的向前移动,而风暴则被他一点点的驱逐,连同混乱一同驱逐,他的身后唯有秩序与希望,所存在的一切都是被他所需要的。
“风暴啊啊啊啊!”追逐者的挑衅不再收到回应,那索取的风暴也已经平息,就算他再怎样攻击也不再能引起风暴的注意,就算挥剑,就算倾泻力量也无法伤到风,他如今早迎来了自己的胜利。
与风暴的对抗本就是纯粹意志的抗衡,世界以混乱为意志将试炼降下,众人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接受,在无数意志下将那蛮荒散去,这是这个世界过去所发生的,也是现在正在发生的。
“自我身后,唯有秩序。”重骑的铁凯矗立在黄沙之上,这里是北罗与终地的分界线,风暴于此处停息,自他身后已经推出不下百里,这次推进并非只有他一人,在他的右边,还有一座铁凯停止了脚步,二人列阵,将那防线扩至此处,而那肉体如今也迎来了终点。
枪尖突破风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堵铁墙,本该突破一切的矛应声破碎,风也彻底停止了。
战胜风暴,可是风这种无形之物又怎会被利刃斩杀?你的意志的确纯粹,以至于单靠着其纯粹便得到了风暴的认可,但是你绝不可能战胜风暴,你只是穿风而过的疯子,你真正的意义并不在风中。
反倒是你面前的人,他们通过意志真正的驱逐了风暴,那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的希望战胜了风暴。
“不……不要……风……我还能战!”北溯立刻重塑了手里的长矛,这次的攻势远超过之前的所有攻击,这是竭尽全力的一击,他要突破眼前这面盾,他要风暴重现,唯有自己才能狩猎风暴,但是当枪尖触碰到盾上时,矛再度破碎,力量也全部消散,连带着血肉也开始颤动。
“离开,否则死亡。”只是喝令,其强大力量瞬间将北溯向后推去,看着眼前的重骑铁凯飞速远离自己,北溯的意识也彻底模糊。
“人智所能想到的出路便是将意志托付于希望。”风暴散去,陈宗杰总算在结束前来到了战场之上,只是轻轻一挥便将两股暗红的液体从重骑中抽离而出。
“只有你能救他们了。”司妒海虽然没有一同前来,但是他还是分神跟随了陈宗杰。
这种血肉还有谁能比陈宗杰熟悉,只是一瞬间便将两股液体还原为了完整的血肉,没有一点差错的重新构造了司至和重骑的肉体。
“另一位剑圣的力量。”陈宗杰看着终地,风暴没有彻底消失,北罗境内如今虽然正常,但只要混乱的源头没有消失,风暴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更何况还有更多窥视混乱的人,“我们得主动出击了。”
“看样子我们成功了对吧,用智之死换来的。”司至已经恢复了神智,对于陈宗杰给的身体他在确认了各个部分的情况后选择将自己的半身给舍去了,然后用无数铁砂再次重组了自己的身体,“不错的拯救,不过对我而言多余了,械族的身体是可舍弃的,这只不过是我备用身体之一。”
“机械……”陈宗杰头一次在除去血肉外的东西上感到如此的厌恶,如果血肉还算生命的变质,那么机械这种连生命都……这还轮不到自己来定义。
“不过还是感谢二位的搭救,接下来我就要带着他回去。”司至将自己平时穿的重骑铁凯重组了出来,同时也给重骑穿上了。
“来的只有我一人,我会跟随你一同前往的。”陈宗杰再次运用力量,重骑醒了过来,同时三人已经瞬移到了第四教会的周围,“这里便是新生的所在地了,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这份新生。”
“剑圣!帝归的人!”第四教会的平民们注意到了陈宗杰的到来,那剑士的打扮被认成了帝归的剑圣,众人慌乱的涌入教堂之中,只留有几个胆大的和机械守卫一起在外墙上守着。
“我的确是剑圣,不过并非帝归的剑圣。”陈宗杰在再次确认了新生力量的位置后,再一次带着二人传送到了教会的内部,直接进入了司定的实验室中。
“第三文明的剑圣啊,为世界而持剑的守护者。”司定的身体已经被同化为了同样的晶体,强大的力量正在重构机械的肉体,新生的秩序正在极速的成长,“你们如今再度出现,是为了所谓的秩序,还是其他的原因?我们是否能够接受你们的帮助。”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能和你聊上,但很可惜我并不是讲究这些的人,我之所以成为剑圣只是单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生命以自我意志的活下去,仅此而已。”陈宗杰开始明白司妒海为什么不来的原因了,对于这些问题自己这种纯粹的人反而能给出有效的回答,不是为了说服任何一方的回答。
“智之队确认全灭,风暴被暂时驱逐了,你还有什么打算?”重骑看着司定手里的水晶,那其中的力量与意志在呼唤自己,“来这的三队重骑已经竭尽全力了,但是如果还需要,我们义不容辞。”
“你们的付出并非毫无意义。”司定的手轻抚过二人,那意志与力量在水晶的共鸣下变为了实质的晶体,让司定的水晶化更进一步,同时司定也彻底放弃了这具躯体,将自己的意志转移到了另一个躯体上,但是灵魂的缺失不会因为身体的转换而修复。
“北氏的背叛只是帝国权利分裂的第一步,如果我们不能凝集力量,那么当风暴再度来袭时,我们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旧的意志如果现在跟随,那么新世界中将有你们的位置,我们不会放弃,新生的力量也能得到回报……”
司定的投影在教会大厅上空高悬,他指出了一个共同的敌人,他构造了一个全新的利益结构,他简单的勾勒出了一个梦想,接下来便只需要一个领袖了。
“不,不能是有着旧神身份的我,我们需要一个新的领袖,从神手中交接过一切,或者说将这一切高悬之物归于大地。”司妒海在高墙上看着远方的终地,而就在终地的右边,那里有着另一个国家,自称剑之国的帝归,那里有着这个时代的剑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