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下）

“那是太阳吗？”少年捧起了落于地上的光球，那刺眼的光芒让双眼失明，少年确信这落于地上的光球没有沾染上任何东西，它实在是太亮了。

懵懂无知的双手将光球高举，他企图将光球归还与天上。

“那是……第二颗太阳……”青年抬头看向了天空，第二个光球正高悬于天空之上，连太阳都显得如此黯淡无光，而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地上同样有着这么一个光球。

“光芒……”老者看见的只有光芒，高悬之日于地上之日，光芒彻底吞没了眼中的一切。

“无端的灭亡。”地上被捡起的可能能通过那稚嫩的双手感受到这个世界，可能并不缺乏于世界上，甚至这位少年便是一种可能。

而那赶来的青年，那抱起少年的青年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的可能，这世界所诞生出的一切都是可能的延伸。

但是与自己相比都过于局限了，本已经被少年掌控的光芒，在与那第二枚相碰时，一切都化为乌有。

“高悬的可能没有被接住吗？”

“不。”

“它根本就没有落下。”

“爆炸的，是它之后。”

林峰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如自己所说，这个世界还好，因为只是两枚可能罢了。

“当第一出现时，当可能出现时，就已经失控了。”可能为自己感到愧疚，赶来的老者并没有失手，无数落日都被人捡到，可能与此世的人相遇，可能目睹了这世界上的一切，它早已目睹，只是现在的某一次堕落和被拾起，都让这份真实的感受加深，直到某个可能还未落地便失控。

它的失控引发了什么？它又将什么带来了？世界因这份错误而停止，它也真正学到了何为价值。

“你是可能，你便是真正的创世神。”

“这个世界不属于你，去毁灭它。”

……

……

……

“我会把你放回去的。”

可能的记忆是完整的，只是因为可能的影响已经紊乱了，它看见了无数过程，它目睹了无数可能，这个世界上降下了如此多的可能，它们无一被世界接纳了，这个世界具备着承受可能的资格，只可惜可能并不认可这个世界……

“为何呢？”可能自问，它记得所有人手捧着自己，它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但唯独高悬于天空时的自己，它却无法感知到它为何失控。

“因为可能。”可能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了这个答案，因为可能存在这个结果，所以它发生了，所以它凭借一己之力否定了全盘，而自己正是这样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又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自己所塑造的一切都是随时都会消失的虚无？

“重新造一个不就行了。”他为自己指出了明路，“身为可能的你，难道不应该担负起重塑世界的使命吗？”

“是的，这是我的使命。”火光之中，无数面孔仍在变换，记忆的浮现也到此为止，后面的不过是铁凯沉睡于无数时间之中，直到林峰的到来才出现了后文。

“我是劫火。”手持光芒之人这样自我介绍道，“如你们所称呼的一样，我是世界的劫难，燃烧一切的火焰，现在我将重塑这个时间线，让一切重新诞生。”

“世界的重生意味着其成长到真正独立的程度。”林峰看着劫火，他早已预料到铁凯与可能的相关，只是没料到其本体乃是真正的可能，怪不得自己能够在这么多时间线中看见这个古怪玩意，也难怪铁凯能够有如此多剑圣的记忆，身为独一的存在，他见证了无数剑圣，因此才会如此执着于这些救世的剑圣。

“只可惜我们并不容许你这样做。”若风取下了背上的剑，从容的拦住了劫火，“我们的世界尚存有一线生机，我们并不能接受将一切覆灭后重构，至少在希望仍存的现在我们是不会放弃挣扎的。”

“为了活下去，仅此而已。”赤染也拿起了那把长枪，二人再一次并肩作战，只是其状态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第一位剑圣，若风。”

“第一武人，赤染。”

“可能，劫火。”

三人各自报上了名字，战斗于烈焰中开始，残缺的剑和无锋的长枪向着劫火手中的光芒而去，看似悬殊的力量却相互对峙，劫火并不具备优势。

“可能就应该如此，世界也必将被我重塑。”劫火的剑二人根本无法抵挡，那已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势不可挡了，凡是被触碰到便有可能消失，若风手中的剑只剩下了柄和一小截刃，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匕首，用着这样的武器与劫火抗衡如履薄冰。

而赤染同样没好到哪去，他光是持枪边让自己全身再度燃烧了，如今的火焰所燃烧的乃是他本身，几度交手后枪尖虽然再度锋利，但是他的生命却已经如风中残烛。

“唯有意志。”赤染也算是理解若风的话了，他看着眼前的劫火，火焰之中乃是一整个世界，那是可能的世界，是它认知到的世界，也应该是所有世界的结局，它曾被停止了，所以才没有让这份可能殃及其他时间，现在随着它的苏醒，其他世界也理应与这个世界同步，因为可能的意义便是毁灭后重构。

“只可惜我们的世界有着自己的可能。”赤染后撤一步避开了光芒，转身的同时与若风交换了手中的武器，可能的意志如果与我们不同，便否定那种可能，塑造世界应该交给我们自己而。非可能，“我们早已不再需要这份可能。”

秩序也罢，混沌也好，甚至可能都无所谓，这些不过是曾左右我们的力量，力量是无法选择道路的，唯有我们的意志，唯有意志。若风感受着手中长枪的灼热，火焰自内心燃起，自己头一次如此激动，那是源于心的渴望战胜，渴望着杀死眼前的敌人，并非因为仇恨，仅仅因为自己的内心与它并不属于同类。

这便是冲突，这便是所谓的对错，它光是存在便让我们无法生存的，它的存在便是错误，我们二者只能留存其一，而我们绝不会放弃生的希望。

“可能偏向了毁灭，而其程度完全还未达到。”林峰看着劫火，他思考着为何，只是可能便是可能，当出现时便已经注定，或许这毁灭的确是注定，“当出现时，就已经偏向了吗？”

究竟是谁带来了毁灭？是我吗？那么便重构吧，可是……如果我的到来是为了毁灭，那为何又要欢迎我，将我捧起呢？

因为你是可能？

这称不上理由。

那么为何呢？

这称不上……

理由吗。

“我也只是为了活下去罢了。”若风和赤染的再度进攻，交换武器后劫火并没能察觉到二者攻击方式的转变，而若风这犀利的一枪也成功突破了劫火的防御，而紧接着的便是赤染的剑，自脖颈而入，将要分离头颅的一剑。

劫火与赤染近距离的接触着，源自内心的欲望拉拽着劫火的光芒，赤染身上的火光每涨一点，那切入的剑刃便更进一点，劫火想要挣扎，但是那长枪却死死的定着自己，那枪尖的意志正和自己抢夺着生的权利，而脖颈上的剑则一点点的将生出自己体内抽走。

“我要活下去。”赤染已经被烧焦为碳的面孔自火中看着劫火，劫火的面容模糊变化着，它没有自己的面孔，有的不过是无数可能。

最后在火中，一个头颅离开了身体高高飞起，还未落地便化作灰烬飘散，赤染将手中的剑归还给了若风，而若风也将手中的武器和赤染交换。

“这就是你所谓的洞悉吗。”赤染看着若风，刚才用剑时自己的确感受到了，或者说是清晰了自己所求究竟为何物，活下去这个念头将剑驱动，自己也因那欲望能够夺取到这个活下来的结果，这也算是了解了若风的剑道。

“不过是和你一样的执念罢了，称不上道。”若风身上沾染了不少灰烬，不过和已经完全变成人形碳的赤染相比还算是白色。

“只是故事。”林峰为这段故事发自真心的鼓掌，称不上精彩也不具备明确的逻辑，“只可惜这可不仅仅是故事，这个世界的可能并不仅仅如此，二位的疑问我也无法解答，或许我比二位更疑惑才是。”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准备离开了吗？”赤染再一次躺下了，天空开始变幻为空洞，似乎是濒死的错觉，也可能这个世界已经达到极限了。

“旅途并不全是赶路，我也是需要休息的。”林峰就如同来时一样，只是转身便能够离开，而他离开后也为二位留下了一扇门。

“那个匕首，是什么手感？”赤染开始好奇林峰手里那个造型怪异的匕首了，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和性质才能这样改变世界呢？

若风没有回答，自己的力量都已经到达极限了，如果不是这扇门的存在将自己与原本的世界重新连接，只怕是消散了也没机会恢复了，现在只要等待力量彻底耗尽，自己便能回到录中，至于赤染，他并不担心。

“下次再见，我会让你挥出那一剑的，你所谓的第二剑。”赤染躺在地上喃喃道，碳化的身躯开始化作灰烬散去，而就在这种意识迷离的状态他也没忘记若风的话。

想不到比我还早的撑不住了。若风看着赤染消散后留在地上的灰烬，自己的意识也真正的到达了尽头。

“录……”诺亚感受到了录的力量恢复了，而失绘林也感受到了一股熟系的力量回到了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