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不知该说与谁听,想了想,还是决定写下来。
又是一次。
我对我的舅舅越来越陌生了。
我将岁岁护在身后,看着小丫头因为害怕紧紧抱着我的大腿一抽一抽的啜泣着
岁岁是我舅舅的女儿,才七岁,瘦小的就像一根木头杆子。其实她的小名不叫岁岁,这是我自己想叫的,是我的私心
因为我总是很心疼她,我只希望在她长大的这条路上能够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今年我十九,大一在读。
从高二起,每次放假我都会自发买大包小包的牛奶零食去到舅舅家,不是为了什么面子,更不是为了什么礼节,只是为了岁岁能有好吃的吃
岁岁格外依赖我,只要我去看她,她便像小挂件似的黏在我身上,半步都不肯松开
我妈总跟我说,人家的家事我不要瞎掺和。我心里清楚,妈妈也对他失望透顶了。
可我偏不。
我见过舅舅舅妈争吵打架的样子,摔碗的脆响,互相指责的嘶吼,就像钝刀子一遍遍割着这个瘦小女孩的小小的家
但岁岁从不敢哭喊,只会下意识安静的缩在角落,低着头,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怯生生等待战争的结束。
起初,我和妈妈还会极力劝阻和制止,可次数多了,我们也都变得无力起来。
后来很多次,我只能将习惯性藏在角落的她拉出抱在怀里,一遍一遍轻声的安慰她别怕,然后将她从这个压抑窒息的家中带出去
因为她太小了,小到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或许这也根本称之不了为“家”。
但我依旧只是个还在上学的学生,还是一个需要靠在大学里的课余时间兼职,写小说,跑外卖攒钱的学生
我改变不了舅舅舅妈的相处模式,也没法拆散这段烂透的婚姻
我能做的太少,所以我也只能尽我所能的帮助,让岁岁至少在长大以后,能够有个可以让她开心一点的童年回忆
四月份在宿舍的时候,我听妈妈说今年寒假舅舅舅妈就已经离婚了,舅妈不仅连夜搬回了娘家,还起诉了舅舅。
我急切地询问,想要知道岁岁有没有跟着一起回去,妈妈给我的答案却是没有
无数次点开与舅舅的聊天记录想要讯问岁岁,却又无奈的无数次停手,我盼着暑假盼了很久很久,考试时间还没通知下来,我就早早定了7.1日最早的一趟高铁
到了车站已经中午一点多了,火车站离家还有一个半小时的公交,平常不舍得花三十多块钱打车,那天我一并都花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只是觉得,我想快点看到岁岁
我在担心她会不会又瘦了?在害怕舅舅不好好照顾岁岁,更有些怨恨为什么舅舅舅妈承担不了一个做父母的最基本的责任
岁岁本就瘦小得让人心慌,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健康的单薄。很多不好的想象让我心如刀绞,我多么希望现实能比我的想象好哪怕一点点,一点点都行
我拖着行李箱,再一次买了带给岁岁的牛奶和零食去到了舅舅家。我将行李寄存在门卫处,提着吃食敲开了舅舅家的门
我敲了很多下门,都没有一丝动静。之前岁岁总会趴在门上大声询问是谁,但这次却没有
一股不安涌上我的心头,正当我准备继续敲的时候,门被猛地拉开,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谁啊”后,我看到舅舅满脸的不耐烦,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那个时候我愣住了,耳朵里响起了剧烈的嗡鸣声,脑中一片空白
因为在舅舅侧身漏出的半边缝隙里,我看到了岁岁。
我并不知道什么前因后果,但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给我开门的舅舅手里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就这么趿拉着堵在门前。而岁岁头发凌乱,缩在沙发角哭的厉害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甚至忘了自己手中攥着拖鞋就想上前跟我说些什么,但组织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装作平静的推开他走了进去,甚至来不及关门,就转身将手里的吃食一并狠狠砸到了舅舅身上,然后在他吃痛卸力的时候上前抢走他手里的拖鞋扔到门外
我快步走进去扶起岁岁,眼眶的酸涩让我有些没出息的落了眼泪,帮她拨开因为泪水黏在脸上的头发时,我只有满腔心疼
我想做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又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只能安慰她说,没事,姐姐在呢。
我想有天,带她逃离这个家,尽我所能。
——寂印1
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