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跟着我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大夏天的我穿着秋冬天的校服上课,同学们也渐渐的习以为常了,由此可见人的习惯多么可怕。
我依旧天天背口诀,可一连好几天也没有我发挥的机会,真是郁闷——这就像你拥有好多钱,却没地方花一样郁闷。
这天上学时,刚走进校门,看到徐痣魔交给语文课代表一叠试卷,说道:“这节课我有事,你们就先考试吧,你帮我盯着他们,不准任何人作弊!”
语文课代表听完乖乖点头。
我忍不住哀叹:怎么又考试啊?我最讨厌的事就是考试!而且最近忙着烦恼我的尾巴和背口诀,语文课文已经很久没背了,考试的话我不就死定了?
我自言自语:“奇怪,老师们怎么这么喜欢考试?难道长大后当老师的都是喜欢考试的学生?”
爸爸说:“胡说!哪有学生喜欢考试?杨歌,你不要把考试看得太重,这样就不会有心理压力,你就把考试当成是检测你这一段时间学习效果的试金石,看看哪里还需要更加努力……”
得,说的比唱的好听,其实就是换汤不换药!
我打断爸爸的话:“我不管,无论如何我也要阻止这次考试,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考个鸭蛋回家还不得被妈妈骂死!”
爸爸说:“什么?阻止考试?怎么阻止?”
我脑海里闪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不自觉的说了出来:“一棍子打晕语文课代表,抢走试卷扔进垃圾桶里!”
爸爸紧张的说:“不行,那是犯法的,万一你这棍子敲重了把人敲死怎么办?”
有道理,我不想杀人,现在怎么办呢?
忽然间,我想起昨天爸爸曾骄傲的跟我说,这个七十二变的口诀神通广大,不仅能变成各种动物,还能变成另外一个人,在《西游记》里,学了七十二变的孙悟空就变成了牛魔王,把他老婆铁扇公主的芭蕉扇骗走了。
我灵机一动:“有了!”
爸爸疑惑的问:“有什么了?”
我笑嘻嘻的说:“我有办法了!”
徐痣魔跟语文课代表说了几句话后就出了校门,我也跟着走了出去。
爸爸问:“杨歌,马上上课了,你干什么去?难道你所谓的办法就是旷课?这可不行!”
我走出校门,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紧张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观察了一下周围,见四周没人,我念动口诀,把自己变成了徐痣魔。
爸爸从我的口袋里探出头来,惊奇的说道:“杨歌,你怎么把自己变成语文老师了?”
我得意的问道:“爸爸,像吗?”
爸爸说:“像倒是挺像,可你为什么把自己变成他?”
我故作神秘的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我大摇大摆的走进学校,半路遇到老肥,老肥朝我这个方向看了看,朝我打招呼:“徐老师早上好!”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爸爸提醒我:“杨歌,老肥在跟你打招呼,你忘了自己现在是语文老师了?”
我立马反应过来,朝老肥微笑了一下:“早上好!”
我先去了办公室,里面的老师都向我问好,我也无比心虚的朝他们问好。
我走到徐痣魔的办公桌前坐下——以前我常常因为课文没背完而被徐痣魔留下来背课文,久而久之,我也就知道了徐痣魔的办公桌在哪。
我看着旁边的老师,心里一直祈求,千万别和我说话,生怕别人一跟我说话我就露馅了。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一个中年女老师突然凑过来说:“徐老师,那件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又不是正牌的徐痣魔,我怎么知道她说的事情是哪件事情啊?
迫不得已,我只好点头:“好啊,挺好的!”
她兴奋的说:“看吧?我早就说了,你们两个挺般配的,这姑娘虽然长得一般了点,但她可是又勤快又贤惠,我跟你说,她对你其实也有好感的!”
糟糕,我怎么擅自做主替徐痣魔答应这种事了?连介绍人都说“长了一般了点”这应该是个客气的说法吧?该不会是“恐龙”吧?
爸爸在我的口袋里踢了我一脚:“杨歌,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事情,干嘛胡乱答应啊?”
我也懊悔啊,我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下怎么办?改口?那我会不会一下被认出来是冒充的啊?
幸好,上课铃响了,我像找到救星似的拿上书本,低着头逃也似的冲出办公室,我听到后面的女老师八卦的说:“现在的小伙子比大姑娘还腼腆,竟然不好意思了!”
我刚跑到教室门口,语文课代表正站在讲台上说:“徐老师这节有事,因此不来上课。”
教室里顿时一片欢呼声。
我暗笑道:“如果我坐在下面,听到这个消息估计也会欢呼。”
语文课代表说:“大家安静一下,因为徐老师不能来上课,这节课改成考试。”
教室里哀嚎声四起——
“为什么又考试?上周才刚考完!”
“还不如不上课呢!”
……
爸爸在我的口袋里笑着说:“学生对考试为什么这么反感呢?”
有句话说得好: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这恐怕是当学生没法逃脱的命运吧?
我走进教室,班里的同学们都愣愣的看着我,语文课代表更是嘴巴张的老大:“徐老师……”
我拿过她手里的试卷:“这节课不考试了!”
语文课代表说:“可是你不是说……”
我打断她的话:“事情办完了,我就提前回来了。”
语文课代表将试卷放在讲台上,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班里所有同学的目光都看着我,奇怪,看着我干什么?
爸爸提醒我:“杨歌,你现在是老师,快点上课!”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是徐痣魔,既然不考试,那就要上课了,可是,我又不是真的徐痣魔,我哪知道该怎么上课啊?
我的额头直冒冷汗,该怎么上课呢?上节课讲到哪里了?当老师真不容易啊!
同学们见我愣愣的站在讲台上,在下面议论纷纷的。
爸爸说:“杨歌,别发呆了,快点上课吧!”
我小声说:“你说的轻巧,我怎么知道该怎么上课啊?我只是一个学生!”
同学们盯着我的目光让我有一种想跑的冲动。
爸爸在我的口袋里小声提示:“你先让他们把书拿出来。”
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个爸爸给我指导呢!
我按爸爸说的做:“大家把课本拿出来。”
同学们把书本拿出来,我小声说:“下一步干什么?”
爸爸一脸无语:“我又不是老师,我怎么知道?要不然这样,你让他们先看课文,看完后让他们自由发挥,说说自己对课文的看法。”
我点头,随后说道:“大家先看课文,看完后大家起来自由发言,说说自己对课文的看法。”
此话一出,班里一阵哗然,要知道,徐痣魔的课除了让同学们背课文之外,几乎都是他的一言堂,这下确实改的有点过了,不过我也没办法啊!
同学们看完课文之后,刚开始一片安静,估计谁都没有在课堂上发言的习惯,我拼命鼓励大家:“没关系,大家就是谈谈自己对课文的看法。”
班里还是一片静默,我只好使出杀手锏:“起来发言的同学在期末考试时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两分,不,加五分!”
这下大家都开始七嘴八舌的争相发言,谈自己对课文的看法,这可真叫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同学们这么有想法,另外,有些同学还因为对课文的观点不一致而发生了争执,我还怕担心有人捣乱,我会控制不住局面,但我发现同学们都很自觉,只说跟课文有关的内容,好像大家不是因为怕我(徐痣魔),而是很珍惜这次难得的发言机会才这么认真的,班里的气氛异常热烈,我听得津津有味,有时还超常发挥给同学们点评,不知是我点评的好,还是因为同学们太投入了,我竟然没有穿帮,我第一次发现,当老师的感觉其实挺好,不对,是当好老师与同学们心灵相通的感觉其实挺好。
“你们在干什么?乱哄哄的像话吗?”门口传来一个声音,班里顿时寂静一片。
我转头一看,差点没晕倒,居然是校长三毛——跟漫画里的三毛一样,头上只有横跨头皮的三根毛,以治校严厉著称。
校长生气的看着我:“徐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我只是让同学们自由发挥谈谈对课文的看法,同学们都有想法……”
校长打断我的话:“徐老师,学校请你来是让你教书的,不是光让同学们谈什么他们的看法,他们的看法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考试要考什么!最重要的是升学!考试成绩!现在马上开始上课!”
我点头,心里发急:这怎么办?怎么上课啊?
校长冷冷的说:“还愣着干嘛?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上课吗?”
无奖竞猜,答对了!我还真需要有人来教我怎么上课呢!
我拿起课本,校长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紧张得连课文都读的磕磕绊绊(估计还有不少错别字,这一点可以从下面语文成绩比较好的同学表情上看出来),校长气的脸色发青:“居然连课文都读不好,我要把你开除!”
爸爸小声说:“完了,要是连累你们老师丢工作就惨了!”
这时,真正的徐痣魔出现在门口:“校长,怎么了?”
我懵了:正版出场了,我这个盗版该怎么办?
大家看到两个徐痣魔都愣住了,校长指着徐痣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谁?”
徐痣魔愣了一下:“我是这个班的语文老师啊!”
校长又指着我:“那他是谁?”
徐痣魔看到我愣了一下,我先声夺人:“你是谁?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徐痣魔傻了,过了好一会才说:“我才要问你是谁呢!”
校长也傻了,问道:“你们到底谁才是真的徐老师?”
我和徐痣魔异口同声的说:“我是!”
校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好说道:“这样吧,你们各上五分钟的课,我就知道了。”
我的天,这一招够猛,这该怎么办?上五分钟的课还不一下就露馅了?
我正毫无办法时,爸爸在我的口袋里说:“杨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点头,冲出了教室,大家愣了一下,在我后面跟了上来。
我跑到卫生间里关门念口诀,又把自己变回了杨歌。
刚变回来,就听到一群人冲进厕所:“明明看到他进来了!”
我打开门,校长指着徐痣魔问我:“同学,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进来?”
我故作茫然的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徐痣魔问:“杨歌,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为什么不好好上课,在卫生间里待着?”
我装作肚子疼,捂着肚子说道:“我今天一来教室就觉得肚子痛,所以……”
他们把厕所搜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发现,校长无奈挥手:“好了,大家都回去上课吧,他估计是跳窗逃跑了。”
然后,他又问徐痣魔:“徐老师,你是不是有个待业的孪生兄弟?”
徐痣魔矢口否认:“没有,我是独生子,三代单传!”
回到教室里,下课铃刚好敲响。
老肥凑过来说道:“真可惜,杨歌你拉什么肚子?你没看到刚刚有两个徐痣魔,太有意思了!”
这家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听到班里的同学议论纷纷——
“你说,刚刚那个假的徐痣魔是怎么来的?”
“你还别说,他上课还挺有意思的”(我听到有人夸我,心里美滋滋的)
“书上有真假唐僧,我们有真假徐痣魔,太酷了!”
……
我小声说对爸爸说:“嘿嘿,既然可以变成别人,那下次我就把自己变成联合国秘书长!”
爸爸说:“别闹了,那还不得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