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去看比赛吗?”安德烈倒退着走在卡米莉娅前面,兴奋地比划着,“那可是威克多尔·克鲁姆,保加利亚魁地奇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找球手!”
卡米莉娅暗自叹气,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次听到这句话了。
先是罗斯福喋喋不休地说,现在又是安德烈。
她实在提不起兴趣,先不说罗斯福对上克鲁姆的胜率比她单挑伏地魔还低,况且她对德姆斯特朗的魁地奇赛事本就兴致缺缺。
“需要我帮你采束鲜花吗?”她突然转移话题。
“我要那玩意干嘛?”安德烈一脸茫然。
“当然是向克鲁姆求婚用,”莫雷蒂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你看起来已经爱上他了。”
安德烈终于不再倒着走了,因为刚才的话让他摔了个倒仰,现在正拍着袍子上的雪,一脸怨念地看着卡米莉娅和莫雷蒂。
卡米莉娅在廊檐下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了,安德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摸样让她挑了挑眉:“怎么了?”
“不管怎么样,”安德烈朝四周看了看,“你还是离罗斯福远点比较好。”
她不清楚为什么安德烈这样告诫她,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安德烈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
“边走边说吧,这地方太冷了。”他示意卡米莉娅跟上,三人沿着挂满冰棱的廊檐继续前行。
“你知道罗斯福·沙菲克是寄养在他舅舅家的吧?”安德烈压低声音,尽管周围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知道一些。”她在罗斯福刚来接触她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人的部分身世调查了一下,只看了开头后面就看不下去了。
“那你对埃里克森家有了解吗?”
卡米莉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安德烈自顾自往下说:“埃里克森家——就是罗斯福舅舅家,在德国魔法部挺有势力的,但罗斯福在他们家……过得不太好。”
莫雷蒂发出一声嗤笑:“何止是不好,简直是把他当条狗养。”
卡米莉娅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安德烈叹了口气,“我四年级时去过埃里克森庄园一次。英格丽……就是埃里克森家的小女儿,当着所有人的面让罗斯福去炭火里捡东西,就为了一个金加隆。”
“他真的照做了,”安德烈十分不解,“还笑得特别开心,好像那是什么荣耀似的。”
“他可能有受虐倾向,”莫雷蒂得出这么个结论,“你看卡米莉娅经常也对他施咒,他不也一样笑得很开心。”
卡米莉娅觉得这话怪怪的,但罗斯福那种被冷待也依旧会讨好别人的神情,她可以说是最熟悉的人了。
“那不是受虐倾向,”她淡淡地说,“他只是习惯了。”
安德烈和莫雷蒂同时看向她。
“习惯了?”莫雷蒂摸了摸下巴,“习惯被当狗使唤?”
为什么你的重点总是在狗身上?
卡米莉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向两人点头告别后转身走向城堡。
看着她的背影,安德烈突然有种感觉,他刚才可能不小心点燃了一根不该碰的引线。
“你觉得她会怎么做?”莫雷蒂小声问。
安德烈摇头:“不知道。但我打赌罗斯福要倒霉了。”
“要开个赌局吗?”莫雷蒂半开玩笑地问。
安德烈瞪了他一眼:“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其实罗斯福的心思并不难猜,那样的身世加上在埃里克森家的处境,他对卡米莉娅献殷勤也算一种自救。
她是可以理解罗斯福的做法,但不代表她接受。
对于帮助罗斯福这件事她完全没有把握,并且如果真的把他捞出来,不仅意味着多了一个麻烦,也相当于多了一个需要负责的亲人。
看来不能太心软……她闭了闭眼,下定决心不掺和这些。
回到寝室后卡米莉娅又开始研究画卷,伊妮刚好打开门走进来,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魁地奇队服,很诧异地问:“你没去看比赛?”
“忘记了。”卡米莉娅随口敷衍。
“今天克鲁姆也在,”伊妮将辫子散下来甩了甩,“他是保加利亚魁地奇球队的明星球员,这次我们几乎是被吊着打。”
“听起来很精彩。”
伊妮察觉到了她的敷衍,吸了吸鼻子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她走到镜子前摘下护腕,露出胳膊上的淤青。
“对了,” 伊妮对着镜子涂药膏,忽然想起什么,“刚才在球场好像看见罗斯福了,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卡米莉娅翻书的动作顿了顿:“那还挺倒霉的。”
她站起身,准备去图书馆查一查资料。
快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隐约听到了说话声,像是有人在争执。她本想直接走过去,脚步却像被什么绊住了——是罗斯福的声音。
“罗斯福,你最近倒是挺清闲啊,整天围着那个英国来的转什么呢?”
原本已经走出去两步的卡米莉娅又倒退回来,给自己加了个幻身咒,悄无声息地靠在墙边,偷听两人的对话。
“表姐,” 瘦长的影子在墙上摇曳,“我和她是亲戚,多走动走动不是应该的吗”
“亲戚?” 女生嗤笑一声,“你也配?沙菲克主家的小姐,跟你这种旁支末节的破落户能一样?”
“表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墙上的影子动了动,估摸着是在挠头, “再破落也是沙菲克啊。听说她在英国的草药生意狠狠赚了一笔,都快赶超帕金森家和诺特家了……”
“所以你是盯上人家的钱了?”女生的影子突然逼近一步,罗斯福的影子立刻畏缩地后退。
“什么都瞒不过表姐,” 最终他挤出一句回答,影子深深弯下腰去,“她手里肯定握着不少家产。我跟她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从她那里弄点好处,到时候不就能回报埃里克森家了吗?”
一阵风突然吹了过来,窜高的火苗将罗斯福卑躬屈膝的影子投得更加扭曲。
“你觉得我会信?” 女生满是讥讽地说,“一个破产的德国旁支?寄人篱下,连魔杖都得用你母亲淘汰下来的二手货,除了埃里克森家,谁会理你?”
“表姐……”罗斯福慌乱地说,“我…我这不是想…想为家里分忧……”
“少装模作样。”女生厉声打断他,“想攀上高枝摆脱埃里克森家?罗斯福,我告诉你,你流着沙菲克的血又怎么样?你生是埃里克森家的人,死了,也还是埃里克森家的死人!”
“表姐教训的是。” 罗斯福含糊地嗫嚅着。
风停下来,那墙上的影子蜷缩得更小了,像被无形的重物压住了。
女生被罗斯福卑躬屈膝的样子取悦到了,咯咯地笑起来。
“听着,罗斯福,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小心思。”她的影子优雅地理了理袖口,“离那个英国女人远点。别痴心妄想了,再让我看见你像只苍蝇一样围着她嗡嗡转……”
她顿了顿,片刻的沉默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发怵。
“你知道后果的,对不对?” 她轻笑着接下去,“埃里克森家,最讨厌的就是吃里扒外的家伙了。”
“我知道错了,表姐。我会离她远点……远远的……再也不敢了……”
“呵,”女生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哼,“算你还有点脑子,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
女生走出楼梯间,看到那张脸卡米莉娅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是开学船上的副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