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一张铺天盖地的黑布,从天穹的裂缝里倾泻而下,把整座校园裹得密不透风。风在树梢尖啸,叶片被撕扯得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刮擦。路灯的光被雨幕切割成支离破碎的银线,一截一截地跌进积水,像熄灭的烛芯。空气里混杂着潮湿泥土与青草被碾碎的味道,冷得像一口深井,能把人呼出的白雾都冻成冰碴。
Phugan一路狂奔。鞋底踏碎水洼,溅起的冷珠扑在脸上,混着滚烫的泪。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跳动都撞得肋骨生疼——他怕再晚一秒,那人就真的消失在这漆黑的夜里。外套和校服衬衣早被雨浇得透湿,贴在皮肤上像两层冰冷的皮。呼吸在喉咙里烧得火辣,他却不敢停,仿佛只要脚步稍缓,世界就会在他身后崩塌。
转过教学楼楼拐角,他猛地刹住,鞋跟在水磨石地面拖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刚才那处角落——他们曾并肩站过的阴影——如今只剩一滩被雨点砸得粉碎的涟漪。人去,灯灭,风把空荡的黑暗吹得猎猎作响。Phugan的指尖无意识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尖锐得让他确信自己还醒着。可那股不知从何处涌起的直觉,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直直拽着他的心脏,指向教学楼深处——那个他们第一次一起躲雨的长廊。
他跌跌撞撞冲进雨幕,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像无数细小的针,刺得他睁不开眼。每一步都踩进更深的积水,裤脚吸饱了水,沉重得像绑了铅块。世界只剩下雨声、心跳声、和自己嘶哑的喘息。终于,那道空旷的走廊在雨帘后显出轮廓。
Phugan抬头,看见尽头那道背影——颀长、挺拔,被雨光镀上一层模糊的银边,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他顾不得喘息,撕扯着嗓子大声呼唤。
“P’Cir——!”
声音被雨撕得沙哑,却像一根火线,直直烧进夜色里。
那背影猛地一震,肩线绷紧,像被无形的箭矢射中。Ramet回头,雨幕在两人之间织出一层颤抖的帘。他的瞳孔在昏黄灯影里骤然收缩,映出Phugan狼狈的模样——发梢滴水,衣服贴在身上,像一株被暴风雨折断的芦苇,却仍固执地挺直脊背。
“Phugan!?”
Ramet的嗓音被雨水浸得发涩。下一秒,他已冲进雨里,鞋底踏起的水花溅到Phugan小腿,冰凉刺骨。他一把扣住Phugan的手腕,想要将人拉到廊下避雨。
“你疯了?这么大的雨——”
可Phugan不管不顾,双脚钉在积水里,仿佛只要再向前半步,就会踏进无法回头的深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像无数细小的针,刺得他睁不开眼,却固执地仰起脸。
“你说过你爱我——”
声音抖得不成调,却执拗地穿过雨幕。
“可我还没给你回复。”
此话一出,Ramet拉着他的那只手,指节猛地一松,垂了下去。雨水顺着手背滑落,滴在两人脚边,砸出一圈又一圈碎裂的涟漪。他的喉结滚动,像吞咽了一枚滚烫的炭。
‘这话不是说给我听的……’
Phugan的哭声混在雨里,像被撕开的旧伤口。他抬起手背胡乱抹脸,却只把泪水推得更散。
“对不起……那天你明明说想留下来照顾我,我却还是赶你走。”
雨更大了,噼啪地砸在屋檐地面,像无数急促的鼓点。Phugan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把整个黑夜都吸进肺里。
“我现在懂了——我自私得可怕。我不想把你让给另一个Phugan,也不想把你让给什么未婚妻。”
他抬起眼,雨水把睫毛黏成一绺一绺,眸子却亮得惊人。
“哪怕现在的你不是我的那个P’Cir……”
说到这一句,他的声音陡然哽咽,像被雨水呛住。
“也请你——替我转告他,不管他在哪个时空、哪条时间线——”
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生生剜出来,带着血,带着肉——
“Phu爱P’Cir。”
“很爱……很爱……”
最后一句话被雨水打得支离破碎,只剩气音在夜里颤抖。
泪水滚过下巴,与雨滴一起砸在两人之间的水洼里,溅起极轻的“嗒嗒”声,像无数细小的回声。
嘀嗒——嘀嗒——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钟表声,混着雨点,在Ramet的颅骨里一圈圈回旋。他眉心狠狠一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陷入掌心的软肉,仿佛要把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钉死在身体里。可终究还是徒劳——灵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躯壳里缓缓抽出,意识在雨幕中碎成千万片光斑。
Phugan抬起湿漉漉的袖口,胡乱抹过眼睛。泪水被雨水稀释,却在睫毛上凝得更重,像随时会坠下的碎钻。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唇角颤了颤,声音轻得像被雨声揉碎。
“还有……再见了。”
说完,他后退一步,转身离去。鞋底溅起的水花打在小腿上,冰凉刺骨。他挺直脊背,像给自己竖起一面决绝的旗。
‘不是他,再像也不是。我爱的永远是那个灵魂……’2
我的天这段真的太好哭了
心脏被这句话反复拉扯,血淋淋地疼,但他仍逼自己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
仿佛只要走得够快,就能把那份爱留在雨里,让它生根,却不再发芽。
就在第三步即将落地时——
啪!
一只滚烫的手掌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揉碎,却又在指节收拢的瞬间,克制地卸了半分。Phugan被这股蛮力拽得踉跄回转,雨水甩出一道银弧。下一刻,他撞进一个发抖的怀抱。
“Phu……”
声音嘶哑,带着雨水的冷,却烫得他耳膜发颤。
“你要丢下我去哪里?”
Cirrus的额头抵在他湿透的肩胛,呼吸急促,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他的睫毛被雨水黏成几缕,扫过Phugan颈侧的皮肤,痒得像羽毛,又像刀锋。
“不要让我再去其他地方了啊……”
每一个字都在抖,像被雨点敲碎的玻璃,却固执地拼成一句完整的哀求——
“就让我永远待在Phu身边……好吗?”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Phugan僵在原地,被雨水浸透的睫毛下,瞳孔剧烈收缩。那只紧扣他手腕的手,掌心温度高得惊人,仿佛要把所有的雨、所有的夜、所有的“再见”都灼烧成灰。他颤抖着,指尖顺着对方的脸颊往上攀,像盲人摸象般确认。
“P’Cir……是P’Cir吗?”
Phugan声音发颤,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直到他的指尖终于触到对方右额角那道细微却熟悉的疤痕。他才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噙满泪的眼睛——漆黑,却亮得惊人,映出自己狼狈的倒影。
“是我。”
Cir低声回答,嗓音发颤,却带着笑。那笑意像破冰的春水,从眼角漫到嘴角,把雨夜的寒意一寸寸融化。
Phugan的指尖仍在发抖,沿着那道疤痕不停的描摹着,像要把失而复得的轮廓刻进指腹。他忽然踮起脚,额头抵上Cir的,呼吸交缠成白雾。雨水顺着两人的鼻梁滑落,在唇峰交汇,咸涩得像泪。
“那……P’Cir爱Phu吗?”
小孩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亮得像破晓。
Cir没有立刻回答。他捧起Phugan湿漉漉的脸,拇指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指尖因寒冷而发白,动作却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两人的额头缓缓相抵,呼吸在方寸间缠绕,像两条濒死的鱼,在干涸的河床里交换最后一口氧气。
“最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Phugan整个人扑进Cir怀里,脸埋进那早已被雨水浸透的肩窝。他哭到浑身发抖,喉咙里滚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要把这几天的委屈、懊悔、想念全都哭出来。Cir的掌心贴上他颤抖的背,隔着湿透的校服传来滚烫的温度。
“P’Cir,听Phu说……听好了——”
“我听着。”
Cir收紧臂弯,下巴搁在他发顶,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雨声在耳边轰鸣,却盖不住小孩儿用尽全力喊出的那句告白。
“Phu爱P’Cir呐!”
Cir的身子猛地一僵,下一秒,双臂像铁箍般收紧,几乎勒得Phugan喘不过气。但Phugan没有挣扎,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他听见那低沉的嗓音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带着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谢谢……谢谢你啊,Phu,谢谢……”
谢谢你爱我,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生活。
雨还在下,却不再冰冷。Cir的掌心贴上Phugan的后颈,指腹摩挲那处被雨水冻得发青的皮肤,像要把自己的温度烙进去。他的唇落在Phugan发梢,轻柔得像一片雪。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远得像隔了整整一个宇宙。此刻,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咚、咚、咚——像两只笨拙的鼓手,终于找到同一拍子。2
快点回家吧!!淋了这么大的雨,再生病了,咋照顾你闺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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