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花园浸在金红色的蜜里,草叶尖端凝着的光如同撒了一把碎玻璃。女人随意蜷着腿坐在草地上,卡其色工装裤膝盖处磨出毛边,灰紫色棉麻衬衫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后腰一小片雪白的皮肤。她握着画笔的手指沾着钴蓝与赭石,调色盘边缘凝着干涸的颜料,像一块被嚼过的水果硬糖。
金毛犬趴在她右侧,肚皮紧贴着渐凉的草地,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过蒲公英丛。它不时将下巴搁在女人脚踝上,湿漉漉的鼻尖轻蹭她的帆布鞋——那里沾着几滴未干的钛白色颜料,在暮色里泛着珍珠般的微光。女人忽然低笑一声,放下画笔从帆布包里摸出块饼干,指尖刚触到它温热的舌面,犬齿却故意轻轻咬住她指尖,琥珀色眼睛里漾着狡黠的水光。
远处的晾衣绳上,淡紫色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像一艘载满夕阳的船。蔷薇花墙在逆光里褪成深紫的剪影,唯有几朵将谢的花仍捧着阳光,花瓣边缘熔金似的透亮。女人捡起一片飘落的枫叶夹进画本,狗狗立刻凑上来嗅她手腕,颈间铜铃发出细碎的响,惊飞了脚边一只正在啄食草籽的麻雀。
调色刀刮过画布的沙沙声里,女人忽然转身望向落日,金毛也跟着支棱起耳朵。熔金般的阳光正从她发间流泻而下,给耳后的碎发镶上金边,而狗狗仰起的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蛛网状的阴影。她指尖抚过它耳后柔软的绒毛,在暮色里轻轻说些什么,犬尾拍打草地的声音,混着远处归鸟的啼鸣,织成了傍晚最温柔的节拍。
管家:“少爷,您回来了,夫人在作画呢”。管家看着自家少爷下班了也不走进家门,站在这里看夫人良久,所以他多了一嘴。
厉萧:“嗯,她倒是悠闲”。
奚西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头看去,厉萧宽阔的背加上修长笔直的腿正在向屋里迈步。奚西:啧啧啧,这身材,披个麻袋都好看吧,是不是,傻狗。奚西说完话肆意的笑着,金犬毛只能用吠声在表示自己的不瞒,它哪里傻了,哼,以后不跟这女人玩了。
落地窗外的霓虹在雨幕里熔成流体,27层高空的包厢内,六盏壁灯将光切成冷刃,斜斜劈在六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深灰羊绒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唯有中央空调的嗡鸣像根细铁丝,在耳膜上反复刮擦。
穿藏蓝西装的男人靠在皮质沙发里,拇指摩挲着袖扣上的家族纹章,金质徽章在阴影里忽明忽暗。他对面的两人保持着相同的坐姿:左手压着黑色文件夹,右手虚握成拳抵在下巴,领带结整齐得像精密仪器。唯一站着的男人背对窗户,身影被雨幕洇成深蓝剪影,他忽然转身时,腕表撞在胡桃木桌沿发出轻响——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正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港口监控三天前升级了军用级防火墙。"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金属,指尖重重按在投屏遥控器上,华尔街日报的头版突然铺满整面白墙,标题处的油墨还带着电子屏特有的静电蓝,"现在连只老鼠进出都要扫虹膜。"他解开领带扔在桌上,露出喉结处淡青色的胡茬,左手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
其中坐着的人里,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刺青,那是艘在海浪里沉没的船锚——三十年前他们在曼谷码头初次见面时,这图案还鲜活得像滴着血。"三角洲部队的旧部还能调用。"他的声音低得像沉入深海的锚,指节敲了敲桌面暗格,里面滑出三支军用加密U盘,外壳凝结着薄薄的水珠,仿佛刚从某个潮湿的深渊捞起。
整间包厢突然陷入更深的静默。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地铁轰鸣,却被双层隔音玻璃滤成遥远的震动。站着的男人抓起桌上的威士忌杯,冰块在齿间碎裂的脆响里,他望向窗外——某栋摩天楼的LED屏正在倒计时,红色数字映在他瞳孔里,像倒计时的炸弹。当最后一块冰碴滑入喉咙时,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雨更冷,"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是来捞鱼的,阿萧,你觉得我们这招可以不。"
“他们很警惕,小心一点”。男人凛粒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心就像找到居所一样沉淀下来,虽然他们老大声音很冷,但这已经是他们听过最好听最温暖的话了。
投屏突然熄灭,包厢重回幽微的光刃里。有人打开钢笔帽,在保密协议上签下代号时,笔尖划破纸页的轻响,像极了子弹上膛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