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站在一旁,将这细微互动看在眼里。谢必安对旁人素来客气疏离,极少这般主动关切一位女子,更不会这般细致入微。而望舒面对他时,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也绝非普通友人所有。
她心思一转,立刻笑着打圆场:“看来谢先生与望舒小姐相谈甚欢,倒是我打扰了。”说着,她优雅后退一步,“我先去那边的朋友打个招呼,待会再聊。”
望舒礼貌颔首:“巴利尔小姐客气了。”
莉莉又对着谢必安微微致意,才转身款款离开。走出去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谢必安侧身对着望舒,微微低头,不知在说些什么,姿态温柔,目光专注,全然没了方才面对旁人时的淡漠。
她轻轻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收回目光,重新挂上得体笑容,融入人群之中。
待莉莉走远,望舒才轻轻松了口气,抬眸看向谢必安,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她倒是热情。”
“善于交际罢了。”谢必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莉莉过于靠近望舒时,他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微微冒头,“不必放在心上。”
望舒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四周,不少隐晦的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宴会厅里从不缺窥探与议论,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微微压低声音:“我们……还是别靠太近。”
谢必安眼底笑意加深,那点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懂她的顾虑,也珍惜这份隐秘的心动。不必昭告天下,不必众人皆知,只要彼此心意相通,便足够。
“好。”他轻轻应下,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我去那边同几位长辈打个招呼,你别走远,我能看见你。”
“嗯。”望舒点头。
谢必安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小厅里未说尽的温柔,藏着月色下许下的默契,藏着“我心悦你”的笃定。随后,他才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另一侧人群,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走到几步外,他停下脚步,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一眼。
望舒正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耳尖微微泛红,像还沉浸在方才的温存里。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衬得如同月下谪仙,清冷又动人。
他唇角不自觉上扬,眼底满是温柔。
望舒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对上,心头轻轻一颤,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舞池,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舞池里舞步流转,音乐悠扬,水晶灯光芒璀璨。可这满场繁华,于他们而言,都不及方才回廊小厅里,一盏茶,一轮月,一次指尖相触的心动。
望舒靠在落地窗旁,晚风带着桂香拂来,混着宴会厅里淡淡的香槟气息。她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还在为某个人轻轻跳动。
没有预言球的指引,没有轮回的牵绊,只有最纯粹、最真切的心动。像桂花开裂的轻响,像茶盏相碰的清脆,像月光落在肩头的温柔。
她抬眸,越过人群,准确地找到谢必安的身影。他正与几位长辈交谈,身姿挺拔,谈吐从容,即便身处喧嚣,也依旧耀眼。
似有感应,谢必安忽然转头,目光穿过拥挤人群,精准地与她相撞。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隔着遥遥人群,遥遥一眼。
可那一眼里,藏着千言万语。
——我在。
——我知道。
望舒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的笑,像月下悄然绽放的桂, 安静又甜蜜。
谢必安亦微微颔首,眼底盛满温柔,随即转回目光,继续应对身旁的寒暄,可心底那片柔软,早已被远处那道身影填满。
廊外的桂花香还在漫延,月色正好,晚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