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雪团”。他说她通体雪白,团起来像个雪球,倒是贴切。苏念倾本来是不乐意的,她有自己的名字,苏念倾,多好听。可他会摸着她,轻声唤“雪团”时,她的耳朵总会不自觉地动一动,尾巴尖也忍不住翘起来
养伤的日子,是苏念倾活了近百年里,最安稳的时光,苏念倾渐渐习惯了将军府的生活
张真源的生活,其实比外人想象的要枯燥得多
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五,却已经是大周国最年轻的将军。先帝驾崩,新帝年幼,朝堂上暗流涌动,边疆更是虎视眈眈。他每日除了上朝,便是处理军务、研读兵法、操练武艺,几乎没有片刻闲暇
张真源的生活很规律。天不亮就去演武场,辰时回来用早膳,之后处理军务,午后会在书房待上两个时辰,或是看书,或是练字。他看书时很专注,眉头微蹙,指尖会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摩挲;练字时却极沉静,墨笔在宣纸上游走,留下力透纸背的字迹
张真源最近似乎总是很忙,常常天不亮就去军营,直到深夜才回来。但无论多晚,他都会先去看她。有时是带回一条新鲜的鱼,笨拙地用小刀切成小块喂她;有时是抱着她,卸下一身盔甲的疲惫,轻声跟她讲军营里的事

今天教士兵们练新阵法,有个小子笨手笨脚的,总记错步法,被罚了十圈

厨房炖了羊肉汤,我给你留了一小碗,放温了再喝
苏念倾就趴在他腿上,竖着耳朵听,偶尔用尾巴尖扫扫他的手腕,像是在回应。她偷偷用微弱的妖力帮他缓解疲惫,看着他紧绷的肩背慢慢放松,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可自从有了雪团,他的生活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这天张真源难得呆在府上
张真源的书房,成了苏念倾的领地
她在案头晒太阳,看他在宣纸上挥毫。他的字极好,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写的却多是兵法布阵
她看不懂,便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偶尔伸爪子去够那支狼毫笔

调皮
张真源握住她的爪子,在砚台边轻轻点了点,在她鼻尖画了一道墨痕
……

她气得去咬他的手指,却被他顺势挠了挠下巴,舒服得她眯起眼,呼噜声不自觉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乖
张真源将她抱到膝头,一手握笔,一手顺着她的背脊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少年人不轻易示人的孤单。苏念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据说是去年打仗时留下的
窗外日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静谧的画
他练武的时候,雪团便趴在廊下的栏杆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追随着他的身影。张真源的枪法凌厉,一招一式都带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可每当他收枪转身,看见栏杆上那只雪白的小团子时,眼中的戾气便会消散殆尽
张真源收了剑,走过来将她捞起,额头抵着她的脑袋蹭了蹭

看呆了?
苏念倾回过神,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脸,却被他亲了亲鼻尖

雪团最好看了
他笑着说,眼底有细碎的光1
甜到我姨母笑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