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蕃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朔风卷着碎雪,将边关的烽火吹得明明灭灭
三个月前,北蕃王苏赫巴鲁在雁门关外最后一战中被大周铁骑击溃,十万北蕃精锐尽数折戟沉沙
那一战,大周皇帝严浩翔亲征,玄甲铁骑踏破北蕃王庭,苏赫巴鲁率残部跪降于马前,献上降书与和亲之约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一幕
苏念倾被押解入宫时,只着一身素白北蕃衣裙,乌发如云,未施粉黛。她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红痕,却脊背挺直,像一株风雪中的白梅,孤傲而清冷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纤细如玉的颈子,乌发间只簪了一支银丝缠枝的步摇
金銮殿上,龙椅之上端坐着大周天子严浩翔
他不过二十有三,却已登基五载,削藩平乱,将大周江山治理得铁桶一般
朝臣们都说,这位年轻帝王有太祖之风,冷峻果决,不近女色,后宫虽有妃嫔数十,却鲜少踏足,仿佛那龙榻之上从无温香软玉
此刻他目光淡淡扫过阶下,落在那名女子身上,只觉无趣——又是一个战利品,又一个需要他"垂怜"的可怜人

抬起头来
严浩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念倾缓缓抬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仁,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像是盛满了秋日的暖阳,又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她的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肌肤胜雪,唇若点朱
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某种奇异的光晕,像是深山中偶然窥见的灵兽之眼,澄澈、剔透,却又藏着几分不属于人间的慵懒与疏离
北蕃苏念倾,拜见大周皇帝

她的声音清冷如山泉,却莫名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像是猫儿伸懒腰时的轻哼
严浩翔眸色微动
他见过太多美人,江南的温婉,塞北的飒爽,宫中的端庄,无一不是精心雕琢的玉器,可眼前这女子,却像是一匹未经裁剪的素缎,带着原始的、野性的美,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听闻北蕃女子擅舞?
严浩翔淡淡开口
苏念倾唇角微扬,那笑容极淡,却像是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陛下想看的,念倾自然跳得

乐声起
不是宫廷雅乐,而是苏念倾自己哼唱的北蕃小调。她的嗓音空灵悠远,像是草原上的风,又像是深谷中的鸟鸣
她旋身而起
素白的裙裾在空中绽放,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她的舞姿不似中原女子的含蓄婉约,而是带着北蕃特有的奔放与热烈,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回眸,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最妙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始终望着严浩翔,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猫科动物,慵懒中带着几分狡黠,妩媚中藏着一丝危险
她的舞姿起初舒缓,如孤鸿掠水,继而渐急,红色的广袖翻飞如蝶翼,腰肢软得不可思议,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
那香气很淡,像是雪后松林,又像是月下昙花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严浩翔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他见过太多舞姬,宫中乐府三千,哪一个不是千挑万选?可从未有人能舞得这般……这般不像凡人
苏念倾旋转时,忽然回眸,琥珀色的眼瞳直直望进严浩翔眼底,唇角微微一勾
那一笑,像是猫儿伸了个懒腰,慵懒里带着几分狡黠
严浩翔心头莫名一悸
严浩翔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二十三年的人生里,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可以仅凭一支舞,就让他生出想要占有的欲望
他向来沉寂无物的心底,生出一丝微不可觉的痒意
一舞终了,殿中寂静无声
苏念倾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如碎钻般闪烁。她重新披上狐裘,安静地跪回原处,仿佛方才那惊鸿一瞥不过是众人的幻觉

苏念倾
严浩翔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即日起,赐号'倾',封嫔位,赐居……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某个方向,那里有一座常年封闭的宫殿,朱门紧锁,连他也很少踏足

赐居承欢殿
满殿哗然
承欢殿,那是距离严浩翔寝宫最近的殿
如今,他竟然让一个新入宫的降国公主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