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朱雀也搞清楚了这个地方,这个村子住的人不多,距离镇子有点远,非常落后
贺峻霖的医术是跟父亲学的,没有人知道他父亲的来历,只知道他来时就带着一个孩子,后来在村里落脚,靠治病救人养大了贺峻霖,也算是半个村里人
贺父去世后,贺峻霖就接替了他的工作,独自住在村里,当一个小大夫
再次见到苏念倾时,是在半月之后
那日贺峻霖去邻村出诊,回来时天已擦黑,他抄近路从山脚下的小径走,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顿时骇然——地上竟躺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红衣,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迹在夜色中几乎辨不清颜色。她面上覆着薄纱
贺峻霖蹲在他跟前,用锄头推了推她,见她毫无反应,才放下锄头扭过她的脸来
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气息微弱,若有若无,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女子乌发凌乱,面纱上沾着血迹,冷白的肌肤失了血色几乎透明,透着一股子死人一般的冷寂和森然
他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面容——虽然被血污和面纱遮掩,可那双紧闭的眼,那微蹙的眉,分明就是半月前树上那个红衣女子
贺峻霖避开伤口把人拉到背上往回背,等把人安置在自己床上,出去打了一盆水进来,先给她清洗伤口,露在外面的好处理,但是衣服底下也有不少伤口
点灯,烧水,剪开她的衣衫——贺峻霖的手在抖。她的后背有一道狰狞的刀伤,从左肩一直划到腰际,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除此之外,身上还有数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暗器所伤,伤口边缘已经泛黑
是毒
苏念倾看着瘦,但她身材丰腴充实,曲线撩人,玲珑的身躯好似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每一寸肌肤都透露着一种迷人的柔美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先为她清理伤口,敷上止血的金疮药,再用银针探入那些细小的伤口,针尖拔出时,已是一片漆黑
好烈的毒
他蹙紧眉头,从药柜中取出解毒的草药,研磨成汁,一点一点喂入她口中,又取了父亲留下的那颗百年人参,切下一片含在她舌下,吊住她那一缕游丝般的气息
整整一夜,贺峻霖未曾合眼
他为她换药,喂水,擦去她额角的冷汗。天快亮时,她的高热才渐渐退下去,呼吸也平稳了些
贺峻霖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水……

贺峻霖连忙起身,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头,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女子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忽然顿住了
为什么不点灯啊?

贺峻霖看向屋内通亮,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清凌凌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距,没有神采
久久没有回音,苏念倾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是看不见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峻霖心头一紧

苏姑娘,你身中数种剧毒,毒素侵入眼脉,所以……所以暂时失明,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为你医治,一定能让你重见光明
苏念倾沉默片刻,忽然侧过头
你是……


我是贺峻霖,清水村的大夫
贺峻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