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揉了把脑袋，看着谭诃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想到跟廖倩说了要打羽毛球，拐进器材室去拿东西。

我刚进门，就跟一个瞪大眼睛的人对上视线。

他一手抱有几副乒乓球拍摁在腹部，另一只手包了几颗乒乓球，在看到我后，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单手包裹的乒乓球从手掌里掉落，噼啦啪啦跳了一地。

他又慌慌张张地想要去捡，可是手里还压着球拍格外不便。一时间，五六颗橘色小球咣当当地朝四处滚落。

弹到我鞋上的球抛到膝盖腾空跃起，我眼疾手快地抓住它，又弯腰把跳远了的捡起来，一拾就是五六个，两手各捧着。

我看他不太方便拿这么多球，于是好心道。

我不在意地回道，看着他秀气的五官倒有印象，搭话道。

我倒没察觉自己越走离他越近，肩膀都微微擦过。一般来说，这点肢体接触不算什么的，可他一挨着我就立马跳开了，跟碰了细菌一样。

我看着他离我八丈远，一张脸憋红了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干嘛如此抵触，可能是怕生吧，格外为难窘迫的样子看上去挺可怜的。

他个头相比同时期的男孩儿是偏矮的，骨架本来就窄，由着宽大的校服一套更像个偷穿哥哥外套的小孩儿。站在那红着脸，说话还不甚拎清结巴，性格软弱，是某些学生求之不得的欺凌对象。

我冲他笑笑，露出格外友好的表情。

我一边说着一边举起自己空着的右手握拳，耍宝似的作出炫肌肉的姿势给他示意。

他埋头一笑，露出尖尖虎牙，跟个小姑娘似的羞涩。

我被他说得也不好意思起来。这样的夸奖让人很难不愿意去当螺丝钉，比金钱来得都踏实。学生时代的友情就是这么纯朴简单，一句褒奖就能让人的关系亲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