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珀想不明白,为什么奴隶要对自己这么好,为什么要主动帮自己洗澡,为什么在被自己甩一身水后还坚持给自己吹干毛发,为什么对自己的挑衅行为如此包容,为什么会在刚刚给自己松绑。
以它们星球的思考方式,它确实会在这些问题上产生疑惑。
但鲁珀不会认真去想,很多念头都是一闪而过的,它的性格其实十分豁达,还带有年轻特有的好动与自信。但似乎这一切都在这种情况下被压制了。狼,在得到足够多的溺爱补充过去所得不到的爱时,桀骜的性格就会被逐渐驯化。再加上鲁珀本就是进化过的哺乳动物,对爱会有独特的理解,只不过在之前,这种理解被隐藏了。
不过现在它会接受俞进的接近,接受俞进所给予的一切馈赠。这些馈赠弥补了它童年时期的缺憾。
我们要知道在鲁珀的星球上有着层层规矩,这些规矩不仅延续了地球上传统狼群的规则,也结合了它们的思维方式,强者为尊,弱者为奴。
不仅如此,狼父母并不作过多的抚养服务。这似乎与我们认知里传统的狼有些不符,但毕竟它们是来自远离我们的星球之外。话说回来,它们的抚养行为只是出于生理活动,因此像鲁珀一样的狼崽子是长期处于放养状态,基本上得不到父母的爱,更多的都是得到来自同伴的伤害,而这些伤害又奠定了这个群体的社会规则。
虽然大多数被放养的狼崽子生存率过低,但是狼一胎能生4到7只小崽子,所以可以说,每一个活到成年期的狼都是幸运儿。不过为了磨炼这些不知是否成熟的狼崽子,它们的狼王就要求成年后的狼要外出别的星球带回奴隶,并对奴隶进行驯化,并由奴隶的驯化程度与默契程度来考验它未来的能力。
这样由同类之间的厮杀转化为奴隶之间的比较,不仅可以更好的培育下一任狼王,也能从总体上保持狼群的总数,只不过保证的只是带回奴隶的成年狼的数量。
鲁珀算是意外地遇见了俞进,一般来说在回来的飞船上看见奴隶醒来都会进行血和肉的教训以此来确认主奴地位。所以像鲁珀一样的狼一般都不会进行其它措施也就不会进行捆绑,再加上狼灵敏的嗅觉和敏锐的听觉随时能察觉奴隶的状态。
后面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也能从俞进的行为中看出,他没有将鲁珀视为宠物,而是一个平等的个体,对鲁珀没有过于严重的侮辱性行为。至少我们能从鲁珀不愿意戴上的嘴套而俞进将其收起来时见到,所以渐渐地,鲁珀对俞进的态度开始转变,并尝试着去信任。
因此,当俞进打开那件宽大的沙滩裤并展示在鲁珀面前,且模样与自己的裤衩相似时,他毫不犹豫地接过并穿上。对此,不明所以的俞进只感慨道小黑的学习能力真强。
不过鲁珀注意到自己的手环不见了,于是便在厕所里慌忙的找,这是它回去的唯一途径,转了一圈后并没有找到。也许是掉在睡觉的地方吧,它想,于是便想着俞进出去之后找找看。
鲁珀的手环是它们星球的特殊产物,其功能不仅包含联系星球上的人,也能显示飞船的位置,而显然飞船是它回去重要工具。
俞进看给小黑吹完毛发与换完裤子之后就走出厕所了。明天他就要继续工作了,又要每天早出晚归,于是他想,既然小黑的学习那么强,那么自己是不是能够教会它一些使用工具的办法?至少教会它如何用手拿着杯子喝水,至少教会它如何在正确的位置上厕所,至少教会它很多很多他们人类的东西。
顺便他还想再买一张床,买个和他一样的吸孟斯床垫,至少他认为小黑不再是他的宠物,从见到的第二天就不是了,而是一个朋友。
鲁珀看见俞进出去了,便跟在后面,他刚刚用那个机器把自己的毛发吹得不那么湿了,这让它十分满意,把自己照顾的方方面面。
来到客厅,看见小黑出来之后,他便跟鲁珀说:“现在我教你这些工具如何使用,相信你很快就能学会的。”
于是他便打手势示意小黑过来,鲁珀能明白他的意思,来到他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俞进。
“来,现在看我的手。”俞进晃了晃自己的手,小黑被吸引过去,但发现没什么动静之后,又转头继续看着俞进。然后俞进没好气的用手把小黑的头挪向一边,让它看自己的手。
俞进先是麻利地展示一遍如何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塑料杯,如何打水,然后再喝下去。鲁珀先是疑惑地看着,直至第二遍才明白俞进在做什么,然后迟疑的伸出爪,然后握紧,刺啦,塑料杯扁了。
鲁珀被这声响吓了一跳,颤了一下然后略微担心的看着俞进,看见俞进没反应之后,便用被捏扁了的可怜杯子打水,这一步它成功学会了,但是由于被捏扁了装不了多少,便哗啦啦的掉水。然后不顾还在滴水的按钮便将杯子挪到自己嘴前,用自己的舌头舔水。
俞进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在很努力的憋笑,直到看见小黑把杯子送到嘴边,原以为会像他一样喝水,结果还是用老办法,然后他就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鲁珀又被吓了一跳,这次是因为俞进,它先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可笑,然后再是认为他是在嘲笑,狼骨子里内心的高傲使它抗拒别人的嘲笑,因为这通常是不好的一面,于是无名的怒火生出,它便瞪着这位完全无嘲笑之意的俞进。
俞进看见小黑的反应,然后笑得更加响亮了,因为小黑的模样有些滑稽,完全就像是做题明显错误但仍在与老师据理力争的小孩子。
然后鲁珀愈发生气,俞进愈发开心,在鲁珀盯了俞进有三十秒之后,终于被有感染力的晴朗的笑声打动了,也开始扬起嘴角,笑了出来。
“哎呦哎呦,小黑你怎么回事。”俞进看见小黑也在自己面前笑了出来便反问道,他把仍在开水的按钮关了,不顾流在地板上的水迹,起身走到他的那几箱葡萄糖水面前,“看来这个杯子还不适合你,那你就用这个杯子吧。”
葡萄糖水瓶口半径小,伸舌头舔水的办法无法奏效,除了把瓶子倒在地上饮水就没有其它办法用犬的传统方式喝水了。
“既然我把你当朋友,那我的水你随便喝。”然后俞进就当着仍在笑着的鲁珀的面扭开瓶盖,示范了一番。同时他递给鲁珀一瓶,期望它像自己一样打开。
未打开前的瓶装水再怎么用力抓也是难以捏爆的,所以俞进不用担心它力气太大会捏爆瓶子。
但鲁珀因为知道自己的愚蠢会使他那么开心,所以它还想尽可能的使他开心,虽然不知道什么使他大笑,但鲁珀就是想看他的笑容,想听他的笑声。因此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在接过瓶子之后,想顺着原来的操作逗乐他,于是它便低头看着它递过来的瓶子。
于是乎,啪的一声,瓶子被捏爆了,瓶盖直接飞了出去,水也顺势喷到了鲁珀的脸上,甚至还倒灌进了它的鼻子里,一波操作不仅白白牺牲了一瓶珍贵饮品,还把刚吹干的毛又弄湿了。
鲁珀由于鼻子感觉到不适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然后时不时地抬头看着俞进。
刚在喝水看戏的俞进立马喷水,喷水面积几乎覆盖到了鲁珀的全身,这使他又笑了出来,“你在干嘛啊哈哈哈,咳咳。”不过意识到不妙的俞进收敛起笑容,抽出几张纸巾开始擦去鲁珀身上的水渍。鲁珀不明白为什么他笑了一下又不笑了,又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擦得差不多之后,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俞进决定手把手教它如何喝水,他先是试验一下小黑的手劲是不是如此之大,然后试着与小黑握手,在试过小黑的肉垫如此软之后,先是一叹,然后自己暗暗用力,想要小黑紧握自己。
“这手劲也不大啊?”
俞进疑惑的说,全然没想到鲁珀为了避免伤害到他从而很努力的在控制力度。这是它第一次与别人握手,它还不明白握手的含义是什么,只知道面前的人带着自己这么做了,只知道自己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俞进松开手,又拿了一瓶,放在小黑手掌的肉垫之间,让它抓住。
由于他靠的很近,担心他被溅到水而讨厌自己,鲁珀便小心的抓着瓶子,几乎就差一点就会掉下去。
然后俞进抓起了小黑的另一只手,教它如何用手指拧开瓶盖,这一步进行的十分顺利,然后俞进立马用自己的手挡住即将喝水的小黑的舌头,将瓶子抽了出来。
俞进一只手抓着瓶身,另一只手控制着小黑的后脑勺,然后将瓶口对着它的嘴,只需要小黑叼住瓶口就行了,只要做了一遍它便会明了。随着瓶口越来越靠近鲁珀的嘴巴,它不自觉的张开了嘴,感受到一股清流从自己的口腔流淌,再是味蕾的甜蜜反馈。这股味道令它十分熟悉,它曾经享受过这种甜腻的感觉。
然后鲁珀就学会了这种喝水方式,并在俞进的悉心教导下,学会了如何开瓶盖。
所以正当俞进递给它新的一瓶时,它便很流畅的接过,打开,喝水一气呵成。
为此,俞进开心的笑了,鲁珀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朝自己笑,但察觉到无恶意后也对他微笑。
俞进就先是震惊,在看见别人对自己微笑后,先是感受到一丝丝暖意,再是欣慰,全然没有注意到鲁珀身后微微晃动的尾巴。
“你除了不会说话之外什么都会!”
说完这句话之后,俞进开始教他其它东西。并把小黑打心底当做一个男性,一个与他不一样但又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