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有更可怕的事情他不知道,才会叫白子画不留情面,一定要把花千骨折腾到这个地步?
不是感情,不是偷盗神器,甚至不是放妖神出生,而是一件,连白子画自己都无法包庇的弥天大祸!
“师兄,妖神之力,还在南弦月身上吗?”
一瞬间,他都想明白了。
白子画哪里是无情,他分明是胆大包天!
魏无羡再如何嚣张,再如何肆无忌惮,也只不过是跟自己徒弟搞到了一起,白子画倒好,花千骨身负洪荒之力,他竟敢瞒下来!这样捅破天的事情,他当真瞒得住吗?
蛮荒关不住洪荒之力,届时,花千骨如果要出来,他又该如何?
放过了一次,第二次还放得过吗?如果真下得了手,他至于留花千骨一条命么?
“你把妖神之力封印了?”
这是唯一的解释。
“嗯。”白子画终于出了声。
只是微观神交,不是很能探查到彼此身体状况,但魏无羡也知道,白子画要封印妖神之力,必定要押上自己的全部修为。只是这样的封印凶险,花千骨突破一分,就会损伤他自己一分。
当时的场景他虽不在,却也想得到,只是封印并不万无一失,白子画肯定会废了花千骨的仙身,若要服众,该罚也是得罚的。但就算花千骨是神,又身负妖神之力,一下子钉八十一根销魂钉也一定扛不住,所以大概率,白子画跟自己一样,把销魂钉给抗了下来。
“你是不是知道,千骨舍不得突破你的封印?”
白子画依旧没回答,但魏无羡已经有了答案。
他真狠,就连花千骨对他的爱也给算计了进去。
魏无羡笑了:“你明明都知道,竟还能狠得下心。”
“不然呢?”白子画反问:“像你们一样?”
“像我们一样有什么不好?”魏无羡反问。
魏无羡果真肆无忌惮惯了,于是什么都不管不顾,可白子画不行,他是长留尊上,注定了只能一个人在绝情殿孤独俯瞰众生。
一堆瓶瓶罐罐兜头砸了下来,魏无羡只来得及护住蓝忘机的脸,自己额角却被一个小瓷瓶给砸了个正着。
白子画已经没了踪影。
蓝忘机睁开眼,魏无羡跟白子画说了些什么,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尊上来过?”
“就神识过来而已。”魏无羡说。
他们两个一直躺着同一张床上,白子画神识过来,当然能看到,意识到自己与魏无羡的关系被尊上知晓,蓝忘机楞了下。
魏无羡支起身体,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挑挑拣拣,拨出一大半蓝忘机用得上的东西。
然后扑到了蓝忘机怀里:“千骨可怜哎,要是都能像咱们两个多好。”
蓝忘机不知道魏无羡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感慨,但花千骨的感情他知道,花千骨为什么窃取神器他也知道。当初他们两个一起站在诛神柱上,等待着一样的惩罚,一样的境地,却遭到魏无羡这样的感慨,大概,花千骨没有自己幸运。
两情相悦简直像是身处一场梦境,教他分辨不清真假,却忍不住沉溺,如果这份幸运能分给花千骨一半,那也挺好。
再次睁眼,原来之前那些种种,只是闭关时的大梦一场,因为太过遗憾,所以魏无羡总想看清蓝忘机的感情,不舍得他一个人背负那样沉重的感情,又过了那样久。
可即便他们两个不顾一切在一起,白子画跟花千骨依旧守着他们的悲剧。
白子画太孤傲,太自负,他肩负天下太久了,把六界苍生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于是当花千骨跟苍生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时,他总要辜负花千骨。
他太自信自己能解决一切,也把花千骨对他的爱看的太轻,把其他人在花千骨心中的分量看得太薄。
即便有魏无羡跟蓝忘机的例子在眼前,他也无法真正坚定的选择花千骨。
直到追悔莫及,才终于肯承认自己其实爱着花千骨,但迟到的感情,不管做什么,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