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闭关了。
他把自己锁在练功塔内,胸前一股气依旧不上不下,叫他直想撞墙,他刚才在做什么!
他把自己瘫倒在床上,又忽然起来,焦躁的绕着狭窄的练功塔一圈一圈走,心却丝毫静不下来,终于,还是一脑袋砸在了石墙上。
不对劲。
他脑袋被一点残余的法力给托住了,魏无羡抬手摸了上去,这里怎么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禁制?怎么还有自己的手笔?
禁制消失并不代表不存在过,只要有所动作,总会留下点痕迹。
一般闭关大家都会随手下一道禁制,以防有人打扰,但正常的禁制不会这样霸道。他寻着残存的一点痕迹倒着推演过去,这里禁制一层叠一层,每一层都是要把人关死在这小小练功塔的架势,这是要囚禁什么人?
剩下的痕迹不多,魏无羡在地上推演着,杂七杂八画了好几个成型的禁制,看灵力残留,有他的,也有蓝忘机的。
可问题是,他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练功塔内布下过这样要把人关牢关死的禁制,他有要囚禁什么人吗?
一点一点补齐那个最复杂的,由他亲手布下的禁制。
不对,不是他要囚禁什么人,而是他自己要把自己关在练功塔里面!
这很荒谬,他一点印象都没有,魏无羡冷笑一声:“小兔崽子,拿幻思铃对付我。”
修炼到他这个程度,简单的噬魂术对他起不了多少作用。他不可能忘记那么一段重要的记忆,但如果是神器,那另当别论。如果用神器对付他的人是蓝忘机,他对他徒弟掏心掏肺深信不疑,这也很难防备。
他从不相信蓝忘机偷盗神器是因为野心,可如果是他这个师父有需要,这或许是那孩子动手的契机。
他把最关键的一环给忘记了,所以他到底怎么了,才让蓝忘机不顾一切去偷神器?还有花千骨,只怕白子画那边,也是有什么大岔子发生,才叫这两个人那样肆意妄为,即便审讯多遍,也一句话都不肯说。
知道自己记忆有损反而好办,这与幻境相同,只要意识到这些不是真的,要走出来,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窗外一弯新月如钩,夜里东风更甚,大概是身体破破烂烂的缘故,已经感觉到很凉了。蓝忘机关上窗,倒掉已经凉透了的洗澡水,他的头发还湿漉漉披在肩上,又并不在意,任由水从发梢滴落,晕湿了大半中衣。
锁骨处那个咬痕火烧火燎的疼,四肢百骸都在发凉,原先被魏无羡废掉的那些骨头跟生了刺一样,扎得他五脏六腑都翻来覆去的疼。
师父走了,是不愿意理他的。
这样也好,总比两个人都糊里糊涂的沦陷的好。
他刚关上了寝室的门,下一瞬,这门却被一阵狂风给掀开,本跑地无影无踪的魏无羡双目赤红,正站在门口,死死盯着蓝忘机。
蓝忘机还没能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魏无羡抓住了手腕,然后以一个近乎囚禁的姿势锁进怀里,两人脚底御风,再睁开眼,是那座不能再熟悉的练功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