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31）

是不是明天这些我都会忘了？

……

是不是我经常这样？

……

身体里像是有无数爬虫在噬咬，连同骨骼都是酥软的，浑身上下都有种未成仙身前的饥饿感，让他想要吃东西。

魏无羡呼出一口气，灼热黏腻。

昨天，蓝忘机没有正面回答，但他也知道，事实如此，他的确变成了这些这样无法掌控自己的糟糕模样。

只是，他没忘记。

他记得自己一塌糊涂的模样，也记得蓝忘机目不斜视的帮他擦拭，还有印在蓝忘机下巴上那个湿漉漉的吻，和被衣物覆盖的，不显露人前的牙印。

他都记得。

若说自己发了疯，昏了头，要冲蓝忘机做什么，其实也就算了，但那个时候，唇齿接触到蓝忘机肌肤的那一刻，他真的不清醒吗？

练功塔塔顶是太极八卦的图案，魏无羡仰躺着，身上依旧衣衫褴褛，他也无甚所谓。

好像要！

想要蓝忘机！

他大脑疯狂叫嚣着，叫他双目通红，都说长留灵尊随性洒脱，其实千百年来，他还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人或物。但此时此刻，对蓝忘机的那份强烈的占有欲简直要把他吞噬。

他要蓝忘机！

这是自己看着一点点变高，一点点学会自己的一招一式，身上有着自己影子的，一出门就有人看得出他师承的小徒弟。没有那个人会有他们两个这样的羁绊，千百年来，他一直都没收弟子，冥冥之中就是等待这个人。如今，他等到了，所以这个人，也该与自己永生永世在一起！他应该是自己的，才对！

想要的念头一旦出现，就会无限扩大，像是一个针孔在他胸前慢慢扩散，逐渐变得，从针尖大小，变成黄豆大小，慢慢的，有拳头大，到后面，简直要把他都给吞噬了。

浑身上下都叫嚣着空虚与对蓝忘机的渴望，理智在此间夹缝生存。

但蓝忘机，怕是不愿。

小徒弟是个很好的徒弟，他尊重，照顾也依赖他这个师父，哪怕自己变得这样不堪，他也任劳任怨的照顾自己。

他不推开自己，并非是对自己也有一样的心思，而是，他没法放着师父不理。

魏无羡自虐一样，他痛恨自己的身体，痛恨如今的自己，他一点也不客气，施虐一样的。

可是，不够。

这样一点都不够。

和蓝忘机这样的情分，也不够。

他想要更进一步，可更进一步是什么样子，前路却是雾中看花，瞧不真切，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淅淅沥沥下了一场流星雨，魏无羡心中想，自己现在若是被丢进三生池中，恐怕连个骨头都不能剩了。

明明昨天嘴上说蓝忘机怎么着都可以，但现在看见他进来，却只想得到眼前这个光风霁月，冰清玉洁的人：“忘机，我又脏了。”

他像个妖精，躺在那里，勾魂夺魄，就等猎物一步步走过去。

蓝忘机目不斜视，走过去，从墟鼎拿出干净的湿帕子，慢慢擦拭着。

魏无羡太粗暴，他一点都没留情，蓝忘机一一擦拭过去，又很细致的拿出药膏上药。

在这样的地方，魏无羡抬起手掌，落在蓝忘机脑袋上：“忘机，好看吗？”

蓝忘机没回答，上好药，又整理好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