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6）

“蓝湛，你说我能偷偷把他们里的谁换下来帮他们比赛吗？”魏无羡趴在床上，翘着腿，手里一张黄色的符纸被他叠成奇怪的样子，里面朱红的符文仅仅漏个角，看的到一点笔画，他就这样随便的问着。

蓝忘机知道他只是随口说说，并非真的要这么做，但还是认真回复他：“不要胡闹。”

魏无羡笑开了：“蓝湛你太有意思了。”

他也并不解释到底什么地方太有意思，自顾自乐了一阵子，把叠好的符纸往蓝忘机面前一摆：“诺，蓝湛你看，如何。”

“不错。”蓝忘机道。

他叠了张古琴，小小的，巴掌大，薄薄一个，只是没有琴弦，也就弹不了了：“本来想叠个笛子的，结果叠着叠着就成这个样子了，送你。”

蓝忘机小心捏起，指尖轻轻抚摸着符纸做的琴身：“谢谢。”

魏无羡又滚了回去：“不用谢，应该把琴弦也安上的，下次再给你做一个更好的。”

蓝忘机默默把小纸琴安置在储物袋内，没过一会，又拿魂力在储物袋内安了个罩子。

魏无羡没看见他的小动作，趴床上小人书看得起劲。他把书丢的床上到处都是，蓝忘机过去把他没看的一本一本收拾起来，码整齐书脊朝外放在他床前的柜子上。

魏无羡抬头冲他笑：“蓝湛你真好！”

只是笑着，突然脸色变了变，他体内沉寂许久的魂力突然翻涌了起。他的身体跟个玻璃瓶一样，液体一般的魂力一股一股冲击着瓶颈。

魏无羡扔掉手里的小人书，闭眼盘腿在床上调整着魂力。

蓝忘机捡起他刚扔走的小人书，放到柜子上的书堆上，然后拿出了忘机琴。

往常突破的时候从没这样疼，浑身上下都在被针扎，五脏六腑都遭到钝击似的，混乱的魂力在他身边激荡着，连清心音都无法压制。

梦魇，深深的梦魇。魏无羡的意识掉落进一片浓郁的黑雾里，那些黑雾丝丝缕缕的吸附在他身体上。黑雾中七嘴八舌的叫嚷着，声音如同一张张不见面容却扭曲着的脸，张大了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什么人都要吵上两句。

“魏无羡，你看看，死了这么多的人！”

“呜呜，你还我爹爹，还我爹爹……”

“是你害死他们的。”

“你就是个祸害。”

“那么多人因你而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凭什么？凭什么！”

“你怎么能活的好好的？”

“杀了他们！快把他们都杀了！”

“话说得这么难听，就都别说话了！”

“呵呵呵呵，杀了他们吧，魏无羡，只要你杀了他们的有什么人会再讲你一句不是？”

“你就是邪魔外道，没人容得下你。”

“丧心病狂！十恶不赦！”

…………

魏无羡百口莫辩。眼前是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有男有女，有的刚死没多久，有的几乎看得见森森白骨。他手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坟是他刨的，凶尸是他炼的，人是他的凶尸杀的，一桩桩一件件，无法辩解。

魏无羡沉默着，任由那些造谣与辱骂中伤自己，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坚定的在说，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思绪发散着，到底竟还稳着，他游离在外的承受着诋毁辱骂，那些恶意他通通接受，也只是听着。魂力锻打着他的身体，星星点点的怨气慢慢在灵台汇聚，悄无声息的占领了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