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正是如此。
马文才紧皱着眉,上前一步看着面前神色淡然的少年,一脸不解:
“英岚……我着实有些不明白,我等学子来尼山书院多年苦读,为的不就是日后能入朝为官,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吗?
“谢先生方才也说了,以你的才华和学识,若能入朝为官,定能大展宏图,为何却甘愿埋没呢?是对仕途有什么顾虑,还是另有打算?”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是谁说来学院读书后就一定要做官?”祝英岚微微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反问。
“我志不在此。况且……”
她摇摇头,没再多说。
如今这个时代不太安宁,或者说,很是混乱。
前有西晋的八王之乱,之后又是五胡乱华。后来琅琊王司马睿率领大批汉人越过长江、衣冠南渡,在西晋皇帝死亡后,他便在氏族王导等人的拥立下于江南建康正式称帝,建立了东晋。
而偏安一隅的东晋政局也不安稳,皇权衰落,氏族猖狂。不仅有来自北面的敌人虎视眈眈,内部先后还有诸如王敦之乱、苏峻之乱等等动乱,短短几十年就已经换到第九个皇帝了。
而之后与北方前秦的淝水之战也让时任主将的谢安一战成名。
如今在晋孝武帝治下的东晋虽看起来安稳,但恐怕也安稳不了多久了。
就算祝英岚有能力,可她也不想介入这种混乱的朝局。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历史的轨迹自会向前,她也只能保全自己在意的那些人。
……
谈话无疾而终。
马文才虽不解,但还是没再对她的选择说些什么。只是身为士族子弟,他清楚日后必然会发生动荡,而他身为将门之后,从小熟读兵书、苦练骑射,志向便是将来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沉默着一起吃了些烧饼,又等祝英岚洗好澡,待到四周安静了下来,他坐在床榻一侧,郑重其事地拿出一枚椭圆龙凤纹玉佩,上方刻着一个“马”字。
“我知你不愿入朝为官,但……世事难料。这是我的重要之物,今日我将它交予你,若是日后遇到什么变故或困境,只要拿此玉佩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说罢便抿唇探身过去,将玉佩塞进了她的手里。大了一圈带着茧子的手攥紧她的双手:
“不许拒绝!”语气是一贯的霸道。
祝英岚睫毛微颤,顿了顿,缓缓抬眼看他:“……既是你的重要之物,又怎能随意赠予他人?”
“你又不是他人。”马文才皱眉,不太高兴。
“你是我唯一的至交好友!”他强调。
看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祝英岚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你不好龙阳吧?”她甚至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混淆咒还在不在。
目光跟随她的视线滑到他紧攥着对方的双手上,马文才顿时像被热水烫了似的迅速松开,身子往后挪了挪,显眼的红晕一路从脖子染到了耳朵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