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昨日给英岚带的烧饼旁留的字条。
自己新结识的这个好友实在瘦弱,他怀疑对方连自己的弓都拿不起来。
也就是他破天荒好心一次还惦记着他没吃饭,帮他带了些烧饼,并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可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既然做了,就一定要他知道是自己做的才行!
——虽然他也是在听到梁山伯说要给祝英台兄弟俩带点儿吃的时顺便跟他一起拿了些,但确实是他带了回来,不是吗?
况且,自己还让马统提前帮他烧了水。
不论怎么说,他都真真切切帮了英岚。
而在憋了一夜气后,马文才本打算在起床后不管祝英岚,自己先去吃饭的。
但他瞧见了桌上的这张字条。
在他的字迹背面,行云流水写着——
[很好吃,多谢文才兄啦!英岚]
后面还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
他昨晚都没来得及发现这张纸条。原来英岚还给他留了言。
手指虚虚地停在漂亮的字迹上方,他还有心思一会儿想这字迹和主人一样好看,一会儿又想英岚的脸上若是露出这种笑容该是什么样……
恍然察觉到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后他又黑了脸,手指捏住纸条就要将它销毁——
他绝对不好龙阳!
但捏着纸条的手指却怎么也没办法用力。
……这毕竟是英岚对他的感谢,就这样撕了似乎不太好。
可他还在生气呢!
……但或许是他自己昨晚话说得太小声了,表达得也不清不楚,英岚没能听清。
脑海里两个小人打来打去,一个让他立即撕碎这张纸条然后离开,另一个又劝他留下,否则二人的刚刚培养出来情谊很可能就此破灭。
马文才犹豫不决,也就成了祝英岚醒来时看见的那个严肃样子。
犹豫着,犹豫着,祝英岚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马文才僵着身体不动。
昨晚他那么生气,还做出了许多堪称幼稚的举动……只是想想就让他眼前一黑。
心底情绪乱七八糟地理不清楚,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该怎么面对英岚。
“不走吗?”
祝英岚停在了他身侧。
马文才吐了口气,下意识收起了纸条:“走!”
……
学堂内,马文才难得有些走神。
嘴上还在同众人一起诵着书本中的文字,眼睛却偷偷瞥向了身侧。
祝英岚的语调听起来懒懒散散的,就像他平时说话那样,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心。
一双吸引人的漂亮桃花眼也是看似多情却无情,整个人清清冷冷的,入学两天除了自己这个主动上前结交的朋友和他的双胞胎哥哥祝英台,以及烂好人梁山伯外似乎就没和其他什么人有过交集。
他感觉这样不对。
按理说,既然能来尼山书院求学,本人学识又颇为不凡,并且还是士族子弟,三年后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一定会被赏识授官。
但这并不代表人脉不重要。
就像王蓝田或者他,由于先前交束脩时的慷慨举动让陈夫子对他们二人颇为和颜悦色,今后在学习或其他方面都会有好处。
而数年后蒙受了他束脩恩泽的同窗们也会成为他的助力。
可偏偏这祝家的兄弟俩奇怪得很,一个为了一介寒门子弟就敢顶撞师长,还要冲动退学;一个万事不上心,好像只是出门玩玩而已。
怪哉怪哉。
这让他对祝英岚这个人更感兴趣了。
……
下课后,众学子跟随陈夫子来到了公告栏前。
两道布帘翩然垂下,上方书写的俨然是品状排行首位的学子名称——
马文才和王蓝田。
品状表?是选最优品行的学子吗?
大家对才学出众的马文才上榜没什么争议,只是王蓝田……陈夫子果然是看在他上交的一百两黄金的份儿上让他上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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