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问话,塔洛斯本就苍白的脸看起来更白了,声若蚊呐:“……我不、知道。”
明明说好了什么都能告诉她……可他连第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他果然很没用……他根本不该出现在她面前的……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废物废物废物!他什么都做不好!1
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许久未曾出现的巨大阴影与恐惧化作带刺的藤蔓,再一次将他拖入了自弃的漩涡。
……
“你自己也不知道?”
尤朵拉盯着他平静的胸口,这下是真的对他产生了浓郁的好奇。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了身下男巫的不正常——
躺在草地上的塔洛斯周身缓缓冒出了一股不祥的黑气,往上一看,他的唇正紧紧抿着,银白的眼眸空洞而又破碎,像是在恐惧什么,又像是在忍受什么,如同……一只可怜的、被困在玻璃罩中静待死亡的蝴蝶。
“你在想什么?”
尤朵拉又一次对上了他的双眼,柔软的指腹拨弄着他的睫毛,惹得他受惊似的眨了眨眼。
“告诉我,塔洛斯。”指腹一点点下滑,按压在他紧抿到失色的唇上。
……告诉我,塔洛斯。
是尤朵拉……他要回应她……
恍惚中,被粗壮藤蔓扎得浑身刺痛的塔洛斯从这轻飘飘的话语里汲取到了巨大的能量,迫不及待地挣脱束缚,眼中渐渐恢复了光亮。
“告诉我。”尤朵拉理所当然地再一次提出要求。
“好……”
他是被尤朵拉需要的。
这个事实让塔洛斯浑身一颤,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专注的银白双眸带着股虔诚的味道,低声吐露着自己的心声,完完全全将自己剖开展示给她看。
尤朵拉似乎又听见了那道似有若无的心跳声。
而随着塔洛斯断断续续的诉说,他的过往也在尤朵拉的面前徐徐展开。
……
塔洛斯一出生就被一位路过的女巫随口冠上了“带来不祥的恶魔之子”的名头。于是,他母亲的死、家族的日渐衰落……种种不幸的源头都被一股脑推到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塔洛斯头上。
后来,不被待见的塔洛斯跌跌撞撞慢慢长大,某天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栖身的杂草堆变成了光秃秃的干涸土地——他被扔到了恶名昭著的迷雾森林外面。
十几岁的少年麻木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朝着面前遍布雾气的森林里走了进去,渴了就喝溪水,饿了就吃野果。他不在乎它们究竟有没有毒,最糟糕也不过是死亡罢了——这对于他来说或许应该是解脱才对。
然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即使无数次吃到有毒的果子,整个人被折磨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他依旧顽强地活了下来,而且越来越深入这片森林。
关于这座迷雾森林的秘密也渐渐向他敞开。
迷雾森林之所以会被人们所忌惮,原因就是所有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过,无一例外。
然而一路走来,塔洛斯却没有看见任何一具尸骨,反而越往里走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就越多。在这里,狩猎者与被狩猎者的天性似乎都消失了,所有的动物都只食用森林中特有的香甜浆果,仿佛它们本就是同一种族般和乐融融。
当塔洛斯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昏沉的大脑已经几乎不能思考了,某天清醒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正匍匐在地上扭曲着肢体,简直……就像是蛇一样。2
今天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