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管弦袅袅,清酒玉珍,觥筹交错。
入眼寸寸锦衣绸丝,柱间雕刻的火凤鸾翔,暗香缭绕,言笑晏晏。
“好,好,”姬辽一身明艳的龙袍,饱经风霜摧残的脸上堆满了皱痕,伸出手爱惜地抚摸着明如阳日的流光珠。
“皇儿送的都好,都好……”
“让父皇见笑了,此乃北方蛮国疏西特产的流光珠,亮似昼,里有白沙细流,似蚕丝光滑、云层绵软。”姬言笙恭敬地跪着,如玉的面颊泛着笑意,长发高冠,散散地垂至脊背,身姿挺立。
“皇儿愿以此献父皇,愿父皇功如光昼、寿长于世,佑我云国永盛不衰!”
“好!”群臣皆举杯敬这位心怀大国的太子,就连冷面寡言的承王也举杯敷衍了一下。
太子……
聂怀居把玩手中小巧的酒杯,黑金单脚,刻着云国特有的斗云纹,轻轻一斜,酒水便漏去大半。
群臣见他如此,也只是片语未言。承王独裁这么多年,手中的势力不是他的可以估量的。
聂怀居 目光扫视,靠右是二皇子姬朗松,身形健硕有力,面容硬刚,眼尾有道疤,是练武之人。
五皇子姬温厘,气如雪松,文资卓绝,上挑的丹凤眼含情风流,为人和善风趣,知名的“风流才子”
其次是七皇子姬砚淮,文弱有礼,温柔待人,却患有寒疾。
聂怀居放下酒杯,无趣地看着老皇帝和大臣们的谈笑。
这云国外表华丽,内里空虚,早就让这个老家伙给败完了,他可要好好物色下一任诸君。
太子名华而不实,二皇子只知练武亳无头脑,剩下两个……
还不够。
目光不经意瞥见了被所有人遗忘的三皇子。
三皇子姬贤煜,不爱权利与美人,一心只读圣贤书,睫长似扇,肌肤白晳细腻,唇如朱丹,眉平如柳,眼角红痣如雪中寻梅明艳,说话温声细语,双眼饱含水光,如同妖精一般勾人,又如山间明月般清朗。
姬贤煜手捧一本诗书,清冷出尘,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一帮蒙着面的侍卫手持着羽扇,轻柔地扇动。
心下叹了叹气,凌厉的眉峰微皱,三皇子不受宠,又死板,老皇帝的生辰宴又只送了一幅字画,从头到脚被忽略的彻彻底底。
这三皇子,当个花瓶罢了。
什么样的老子什么样的儿……这群皇子也就五皇子和七皇子勉强入眼……
释衡尽职地当着小厮,一边留神各臣动向,一边伺候主子,必要时还要汇报情况。
垂着眉,看着自家殿下波澜不惊的捧着一本诗书细细研读,羽扇拂来的风扬起他额间的发丝,精致的眉眼好比一汪春水。
看着里面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文字,没错,这是一本披着诗书外皮的兵书。
“殿下,承王明显对您不感兴趣,要不然……换个策略?”
捧上一杯茶水,释衡悄声说到:
“您这样,真的能拉拢到承王殿下吗?”
听罢,姬贤煜 合上书,小口抿茶,仿佛被跳舞的歌姬吸引到兴趣一般,眉眼弯弯,全然察觉不到这群王权富贵对他的审视。
令人忍不住感慨,皇家居然生出了这么个蠢的儿子。
“他固然瞧不上我,但他一定能瞧得上叶重鸠,还有,想吃糕点就直说,你这没话找话的技术越来越差了。”
叶国师?!他今日也没来啊?
得主子许肯,释衡飞快地揣了几块桂花糕。
殿下什么时候勾搭上他了……
哦, 不叫勾搭,那叫与之结盟。
深知姬贤煜那破脾气,释衡默默地又添了一杯茶,继续扇风。
主子说过,让他沉稳点。
“报——!”小太监夹着嗓子,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跪在地上,“陛下,疏西国使者求见,自称那‘天间客’,名曰……荆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