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野原本是睡得很熟的,孩子哭得那么大声都没能把他吵醒。阿秀也是想把孩子抱下去再喂的,可孩子的哭声实在太响,她是怕吵醒了顾一野所以才着急给孩子奶上堵住了嘴。后来才发现自己是摸黑上来的,那梯子那么陡没带手电筒的话真有点不敢抱孩子下去。小顾的鼾声一直没停,屋子里又这么黑,她才想不如就在这把孩子喂饱了再下去吧,可刚刚才在床上坐下,小顾就惊醒了。
一开始阿秀很坦然地觉得自己只是上来喂孩子而已,顾一野会理解的,也没什么可害羞的。可她很快就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屋子里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被听见**********************************************************************************
*********************也是在这样的黑暗中,在透不过气的被子里,她就是在这种颤抖的呼吸声里交出自己的童贞,彻底变成了一个女人。
这样的胡思乱想让她的呼吸也乱了起来,只是她更多的是感到难堪和担忧。
一个才失去丈夫不久的寡妇,三更半夜跑到男人床边奶孩子,这行为总是不恰当的,几乎有勾引的嫌疑。之前她就发现了,小顾在不小心看到她的胸脯后,***************她知道血气方刚未经人事的小伙子是不经挑逗的,这不怪小顾。后来的相处中她也已经很注意避嫌了,只是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又引起了麻烦。
阿秀正不知该如何收场,突然就听到了顾一野起身的动静,又听他说:“嫂子我睡好了,你就在上面休息吧!”话未讲完人已经蹿下了楼。
阿秀察觉出顾一野情绪的异样,他好像真的反感她了,说话的语气竟变得如此冷硬。阿秀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顾一野最近一直叫她阿秀来着,怎么突然改口叫起嫂子了,难道是在委婉地提醒她要注意行为举止和身份?难道她对小顾那点爱慕欢喜的隐秘心思被他瞧了出来,倒让他觉得恶心了?想到此处她不禁又羞又恼,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才夜里三点多钟,外边漆黑如墨哪儿都去不了,顾一野觉得他得找个事情做才能压住那种不该有的心思。他想到自己已经缺了一个多星期的课,体能训练更是好几个月没做了,担心回到学校被人压着打冒不了头,便就地开始了恢复训练,首先从徒手俯卧撑开始。
为了避免胡思乱想,训练的同时脑子也要动起来,先做一下未来的学习计划和目标。理论考试和训练科目门门第一就是首要目标,其次,因为缺席一周的缘故,班干部竞选肯定轮不到他了,这算是失去了一个锻炼综合能力以及积累资历的先机,只能把竞选团支部书记作为次要目标了。再者,还需要兼修至少两门外语,四年以后达到精通水平,用于研究国外军事战争,更重要的是部队里缺乏具备外语沟通能力的军官。未来一旦有对外军事交流活动,外语能力就会是一块绝佳的敲门砖。
反正想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再想起她了,顾一野真觉得自己是见了鬼了,怎么每次都会被这种事刺激得方寸大乱,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成了巴甫诺夫的狗了,那么容易条件反射!他觉得非常有必要改掉这个坏毛病,当然改正的第一步就是隔离,他首先就得和阿秀拉开距离,千万不能再和她单独相处了。
两个小时后天边的浓黑渐渐变成将明未明的灰色,顾一野的体能消耗也达到了极限,他从自律的训练中得到了心灵和身体的平静。还计划待会离开时来一次长途越野奔袭,尽全力跑一下,看看腿上的功夫有没有退步太多。
顾一野赶在阿秀起床清理猪圈前躲了出去,自己去地里割猪草,背回来砍碎了拌饲料喂鸡喂猪,他已经把这两样农活干得非常熟练了,阿秀也就凭他自己去干,全程没和他说过一句话。顾一野便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分不清是他躲阿秀还是阿秀在躲他?
天大亮时阿秀做好了早餐叫他去吃,知道他要赶早出门,早餐就做得格外丰盛,有稀饭,还有满满一大碗糖水鸡蛋,甚至还有鸡肉。阿秀还是没放过那只鸡,非要把它喂给顾一野吃,天不亮就杀了砍成小块用油炸好放进玻璃罐里,让顾一野留在路上吃。
吃饭时顾一野全程别别扭扭,一直闷头吃饭不说话。阿秀心里起疑,只当是因为自己举动轻浮叫顾一野瞧不起了,心里简直难过到了极点,她一直想解释她并没有存心勾引叫他起那种反应,可这种话如何能说得出口呢!唉!要怪就怪小飞吧,这孩子前些天在医院天天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夜里根本不需要喂,她这才放心让孩子和顾一野一起睡,没想到这孩子一回来就改了作息,她也是没办法才上去奶孩子的呀!当然也怪她自己,要是她没有对小顾起意,没有那种不符合自己年龄身份的遐思,那就算她当着小顾的面喂奶又如何,她只要问心无愧就不怕别人怎么看她,可偏偏她是问心有愧的。
吃完饭顾一野麻利地收拾好了行李,阿秀欲言又止,终于等到小顾亲亲热热地跟张妈妈和小飞都告别完,轮到自己时他却冷着个脸,说:“待会你就别送我了,我去找村长说点事情。”
又问:“阿妈的药你还记得怎么吃吗?”
阿秀扣着手指说:“还记着呢,你昨天不是教了,红绿色胶囊一天三顿,一次两颗,大白片一天三次一次一片,小白片一天三次一次三片,小绿片和小黄片都是一天三次每次两片,还有绿色大颗的一天三次一次四颗。”
顾一野点点头,“记得没错,要是以后忘了就把袋子里的纸条拿去给村长帮忙看一看。”
阿秀有点气急,“忘不了,我都记着呢!”心里不忿地想,我是不识字,那也不是笨蛋啊。
顾一野又一板一眼地嘱咐:“家里有事不要不告诉我,去找村长说,让他写信给我,他经常去镇上开会,如果是急事还能给我们学校打电话。”
阿秀心里难受起来:“家里再没别的事了,这回已经把你麻烦得够够的了,你还要读书,要以自己学习为重,以后…”
那句“以后别再来了”还未出口,顾一野就抢先说:“那我去找村长了,你就在家好好的,别送我了。”
阿秀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眼泪却决堤般涌出,只是顾一野是看不见的,他这人突然就怪起来了,和人说着话眼睛看天看地看苍蝇却偏偏不看人,好像他很看不起自己一样。阿秀便也赌起气来,不送就不送谁稀罕!顾一野一走她就抱着孩子上了阁楼,扑在床上使劲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