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井里啊小顾同志

顾一野冲洗好身体从水渠里钻出来，想着反正天黑，村民的房子也离得比较远，索性当这里是露天水房，悠悠地拿毛巾擦干自己，换上干净的背心和大短裤，然后跳进水里卖力地搓洗衣服。

这地方和广州的驻地一样空气湿度大，衣服不容易晾干，衣服不洗干净一点的话很容易发臭。

从个人喜好来说，顾一野其实更喜欢北京干燥的气候，在北京衣服洗好晾几小时就干了，不像南方连风也是黏黏糊糊的，尤其到了夏天湿热交加，人就好像困在蒸笼里一样，衣服放臭了都干不了。说起来他当兵第一年经常生病就是因为不适应广州的气候。可参军的时候分配到哪儿当兵还真就是随机的，要不他也不会愿意被分配到长期从事农业生产、军事上比较的落后720团。

顾一野突然听到十几米外的水田里传来一些响动，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手上洗衣服的动作没停，心却猛地往上一提，瞬间有了一种在阵地上守猫耳洞时防范敌人夜里“掏洞”偷袭的紧迫感。

过了一会那个声音消失了，顾一野觉得应该是野鸟或者野鸭子搞出来的，也就没理会，等洗好了衣服和鞋他才往水田边走去，一是想去撒尿，二是想顺便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咕涌出那么大的声响。

田埂比较高，他站上去静静听了一阵蛙声，没发现什么异常。当下便把裤衩微微往下一拉，***********************************************************************************************************************大院里的坏孩子经常趁大人上班不在家的时候偷看少儿不宜的录像带，顾一野跟着坏孩子们一起看过几回，他当时太小没看明白，后来流行手抄本的艳情文学，他才开始从中得趣。十三四岁时，他一天到晚要劳驾“五姑娘”十几回，行为过于频繁，以至于被顾衡察觉，某一天在他书桌上留下“节制”两个毛笔字，又往他抽屉底下放手抄小说的地方塞了一本青少年生理卫生指南，点到为止却让他臊得没边，从此不敢过于沉沦。后来他参军过上集体生活，没有了私人空间加上训练量大消耗了精力，于这事上倒沉寂了，只是偶尔夜里做个春梦，留下一滩地图，倒也免却了到处找地方‌“搓杆子”的尴尬和辛苦。顾一野已经很久没动欲念了，这一次来势汹汹，显然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理智和道德不允许他对张飞排长的遗孀想入非非，可身体的本能还在膨胀，他无可奈何地重重叹息，对着底下茁壮成长的稻苗喷洒浇灌，冷不防稻田里突然跳起来几个小小的人影，有人打开了手电筒，顾一野看到几个小孩手拿着抓鱼的竹篓，有个小孩手里还捏着一条黄鳝。那些小孩被淋了一身的尿，一个个叫喳喳地咒骂起来，甚至抓起泥巴往顾一野身上扔。33

顾一野早就跑远了，心想幸好没干那事，否则被这几个小鬼看到再讲出去他这脸就没地搁了。1

几个小孩尖叫着跑过来，一个接一个扎进水井里，其中最大的一个把手电筒和装鱼的竹篮都塞进顾一野手里，还威胁说：“你别跑了哦，我要告诉我大妈妈，你拉尿在我头上，看她不找你麻烦！”

一个早就泡在井里的小孩说：“屎尿淋头有十年晦气，我们以后上不了大学要怪你哦！”

胖胖的小孩：“当不了大官也怪你！”

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当不了兵更要怪你！”

顾一野心道糟糕，这搞不好要上升成影响军民关系的大事啊！他赶紧歉：“小朋友们，叔叔向你们道歉，天太黑了，我真没看到你们在那里躲着，唉，你们怎么都不出声呢？”

最大的孩子说：“我们要抓黄鳝，黄鳝可鬼了，一出声就要跑，你笨啊还是个大人呢，这都不知道！”

顾一野也不生气，笑着说：“叔叔是解放军，只知道端着冲锋枪哒哒哒打敌人，怎么会知道抓黄鳝的小事呢。”

孩子浮在水上问：“知道你是当兵的，但你的军装呢？”

顾一野拿灯光指了指地上的衣服：“我正洗衣服呢！”

“解放军叔叔，你杀过敌人吗？”

“杀过啊，不过别问杀了几个，这可是军事机密，不能告诉你们。”

孩子们欢呼：“我们也不告诉别人！我们也有军事机密！”

最小的孩子顺着水渠游到顾一野身边，突然指着他的裤裆惊呼起来：“哇！叔叔你骗人，你也会抓黄鳝，在你裤子里，还在动呢。”

顾一野大囧，把手电筒关了，四周一点光亮也没有了，小孩们叫起来，问为什么关电筒。顾一野心说因为他的好朋友还没消下去，这大裤衩过于宽松，真是没法藏。1

“快回家去吧，待会你们家大人要来找了！”

说曹操曹操到，不远处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女人扯着嗓门大喊：“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那么晚了还不回家！信不信打烂你们的屁股！”

小孩们怕被打还想扎猛子藏起来，顾一野认出来人是阿秀和帮阿秀看孩子的妇女，眼看着她们越走越近，自己那话儿还支着帐篷，这给人看见实在有碍观瞻，脑子一热，直接往井眼里跳了下去。

顾一野抓住一个小孩把他往井边上送，说道：“快回去了，你妈都来抓你了！”

“不是我妈，你抓别个！”那孩子说着又扎回井里。

顾一野又去抓其他小孩，孩子们倒是觉得有趣，和他躲猫猫，顾一野一只手还拿着手电，还真不是这些小鬼头的对手，竟然一个都没抓到。

不一会阿秀来到井边上，满脸惊讶地问：“小顾同志，你在做什么？”

顾一野苦笑：“我，我是怕这些小孩溺水。”

“解放军叔叔，我们游泳比你厉害多了。”孩子说完抢过他手上的手电筒，其他几个小孩也嘻嘻哈哈爬上井口，在孩子妈妈的咒骂声中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