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刚安稳下来一段时间,金霞洞派了人来请杨戬。
彼时杨戬带着云卿在外练车,也没有直接打上照面,还是二人夜半而归,阿恒转达的话。
“来传话的那位仙君说是二爷的师侄,玉鼎真人有事,想与二爷相商,烦请二爷抽空去一趟金霞洞。”
云卿微微皱眉,她的身份记忆刚恢复不久,想来,玉鼎老头找杨戬,也是察觉到了华山之下玄鸟的异动,侧目,有些忧愁地望向杨戬。
杨戬拉过她的手,柔声安慰。
“放心吧,师父不会知晓你的身份,此次喊我去,也只是会叮嘱我留意华山的状况。”
云卿点点头,上前轻轻拥住他。
“保险起见,这次恐怕不能带你去,你在这好好等我,我去去就回。”
“嗯,若是有机会,看看外甥如何了。”
杨戬的眸光越发温柔,轻抚她的发梢。
“好。”
次日清晨,云卿替杨戬穿戴整齐,送他上了飞艇。
“我去去就回。”
“我等你。”
金霞洞外
“这位仙君是?”两位骑牛的小仙童见杨戬仙气缭绕,忙围着他打转。
“烦请禀上师尊,徒儿杨戬求见。”
“杨师伯!”
“是杨师伯来了!”
杨戬轻笑,跟着二人上了山。
金霞洞枯枝落叶飘落之势相较上次来送外甥之时更甚,一片颓败景象,丝毫没有封神榜初立,儿时前来拜师学艺时的繁盛景象。
杨戬微微垂眸,前些日子得知的真相确实让他心惊,师父不肯收手,执意要一错到底。
“戬儿,你来了。”
杨戬跪下行礼,心中思绪杂乱,面对这个曾经敬之爱之如父,却只把自己当作棋子,把天下苍生看成利益牺牲品的师父,他此刻只觉得悲悯。
跟随师父来到原先茂盛,如今枯败的松树下。
“师父召见徒儿,是有何事发生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玉鼎真人铺好棋盘,率先落下一枚黑棋。
“华山一役后,你送外甥上山,自那之后,师父也鲜有你的消息,如今有些想你了,便召你过来,下下棋。”
“徒儿惭愧,没有常来拜访师父,是徒儿失职。”
“听闻你早就从天庭辞官,现下做了个赏银捕手?”
“是,为天庭效力,实非徒儿本心,现如今这般逍遥生活,到更让徒儿心安。”
玉鼎点点头,沉默了半晌。
“听闻你成婚了,夫人是蓬莱一间酒家的掌柜?”
杨戬不着痕迹抬眸望了一眼师父,继而神色自若继续对弈。
“是啊,华山一役,我身负重伤,是她救了我,悉心照料。徒儿觉得她与天庭上那些女子不同,便也心生爱慕。”
“你舅舅的意思,肯定是想让你娶一位门当户对的神女的,不想你如此有主见,已经自己成了婚。”
舅舅?
杨戬内心嘲讽一笑,他差点忘了,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里,还坐着一位他血脉相亲的舅舅。
“这位姑娘是何来历?”
“不是什么尊贵身份,是华山东南一处灵山的火灵仙,徒儿当日被宝莲灯的力量击飞,恰好掉到了灵山之上。”
玉鼎点点头,也不多追问此事,绕了一大圈,终于开始讲真正目的了。
“近日,华山之下异动,玄鸟之力频频起伏。”
“为师好像记得,当年你劈开桃山之时,玄鸟一族,有一位灵主。”
杨戬微微皱眉,不动声色落下白子。
“是啊,商周一战,徒儿还曾与她并肩作战。”
“她实力如何?”
“玄鸟之力确实不容小觑,但杨婵去镇压之时,本来仅用宝莲灯,足以镇压,但想来那几百年我们过于放心宝莲灯的灵力,忘了这神器也需休息修补,才让他们钻了空子,华山一役才因此而发。”
玉鼎思考半晌,赞赏地点了点头。
“戬儿说的有理,你妹妹的牺牲,确实是给了我们一个教训。”
“不过好在现如今有她镇山,只要不劈开华山,玄鸟们,是无论如何也飞不起来。”
杨戬一顿,语气稍显急促。
“师父不准备让我外甥劈开华山吗?”
玉鼎自知多言,忙止了话头,但杨戬还是看得真切。
“我给他取名,沉香。是望他如沉香木一般安稳沉静。徒儿说笑了,现在他才几岁,劈华山都是后话了。”
杨戬垂眸,点了点头。
“沉香……他过得可好?”
“为师指了你二师弟做他的师父,手把手教他修习功法,自然不会亏待他。”
杨戬松了一口气,他过得好就行。
“二师弟虽脾气暴躁,但是个好老师,沉香想必,能学到不少东西。”
“这孩子天生贪玩,有些不服管教,你二师弟没少花心思。”
杨戬叹了口气。
“看来徒儿找时间还得请二师弟吃饭,犒劳他一下。”
玉鼎真人一笑,颇有些假意慈祥的样子。
“你来的不巧,你二师弟带他去拜访你师叔们去了,想着为他寻一件称手的神器。”
“听到沉香过得好,徒儿也放心了,往后还劳烦师父多加管教。”
玉鼎真人点点头。
“华山自有天兵天将时常巡守,你也不必太担心,回去好好过你的逍遥日子。”
“是,师父。”
“天眼恢复得如何。”
杨戬摘下头巾,天眼紧闭,仿佛一道经年的疤痕。
下一秒抬眸,杨戬却明显看到玉鼎真人松了口气。
“天眼恢复非一日之功,你也切莫着急。”
杨戬若有所思,再次围上头巾。
寒暄了几句,杨戬拜别师父,向蓬莱而去。